林深想起一件事,转头对小虎说:“赵卫国和周海,等店里熟悉一段时间,把他们调回公司给你帮忙。”
小虎抬起头。
“供应链是命脉,不能出问题。自己人信得过。你带着他们把供应商重新筛一遍。公司要做大,供应链得先硬起来。”
“行。”小虎在本子上记了几笔。“那我先物色几个新店长,等找到合适的,就把他俩替下来。”
林深点了点头,环顾一圈办公室。“你瑶姐呢?刚才进来没看见她。”
“瑶姐去银行了,说公司账户有点事要处理。”
林深站起来。沈瑶不在,他打算去孙彤彤那边打个招呼就走。这段时间装修的事全是孙彤彤在盯,五家新店从设计到施工到验收,她一个人从头跟到尾。林深心里记着这份辛苦。
走到孙彤彤办公室门口,看见她正站在办公桌前,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一手翻着桌上的施工进度表。
“李工,商业街那家店的灯光色温不对。我要的是三千五百K的暖白光,你现在装的是四千K的冷白光,效果完全不一样。这个必须改,没得商量。”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孙彤彤皱了皱眉。
“不行,工期紧不是理由。我方案里写得清清楚楚,你们自己没看仔细,这个责任不能由我们来担。你先把灯换了,其他的事后面再说。”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拿起笔在进度表上用力划了一道。抬头看见林深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翘。
“哟,大领导来视察了。”
林深靠在门框上。“孙姐别取笑我了。我们之间没有领导不领导的。最近辛苦了。”
“辛苦谈不上,就是琐碎。你刚才也听到了,连个灯光色温都能给我装错,我得一家一家盯着改。”
她揉了揉脖子,站起来,拎起桌上的包。“不过说真的,虽然累,但比做设计有意思多了。以前帮别人装房子,做完就完了,也不知道后来住得怎么样。现在这些店是我们自己的,每一块砖、每一盏灯都是自己的心血,感觉完全不一样。”
林深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要出去?”
“嗯,去商业街那家店,现场盯着他们把灯换了。我先走了。”
“好,路上慢点。”
孙彤彤走了。林深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外面的办公区。
半年前,他去找小虎,在那间物流园的宿舍里,两个人坐在铁架床上。地上是水泥地,墙角堆着空酒瓶和烟头,床一坐就吱呀响。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跑通的念头。
现在,办公室总部有模有样,团队各司其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发热。新店马上要开业了。
下一步,怎么走?
林深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在一个没人的工位坐下来。
脑子里开始算账。
上一回他转了五百万到小当家的账上,作为新店的启动资金。转完之后,手里只剩二十来万。
没过多久,公司有一笔分红发下来。上一年度他推的那些票——云图、深算、光腾、华微——分红按公司制度50%递延两年发放。今年正好是第二年,递延部分到账了,496.5万。加上手里那二十多万,卡里现金又回到五百多万。
期货账户上还有2880万。
这是他真正的大头。不过最近量化模型的收益在往下掉,从六百多万一路降到一百多万。他感觉这个模型可能需要重新审视,不需要放那么多钱在里面了。
他把几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总共3400万左右。
想起曾经跟沈瑶说年底开到五十家店的事,当时多少带了点画饼的意思,沈瑶大概也没当真。但现在他重新想了想这件事:为什么不行呢?
第一家店从选址到开业,小虎用了不到两个月。五家新店从决策到落地,前后也就一个多月。时间差不多,但从一家变成了五家,速度快多了。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五个多月,一切皆有可能。
当初沈安南的要求是一年内在滨海买房。房子的事他记在心里,但眼下把钱砸进房子里,就没什么现金流了。等小当家的盘子铺开,每个月有稳定的流水进来,再买房也不迟。沈安南要的是他能给沈瑶安稳的生活,不是一套空房子。
林深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前台,问小姑娘要了一张A4纸和一支笔。
第一家店最高日营业额一万五,平均一万二。毛利三个点,就是三千六,一个月下来将近十万块。但那是第一家店的数据,还有优化空间。供应链成本在降,出餐效率在提,孙彤彤说过新店的动线设计优化后,效率还能提一成。
保守估计,只要维持品质和服务,一家店月利润稳定十万,问题不大。
五十家店,一个月五百万毛利,一年六千万。就算打个折,按五千万算,那也是稳定的现金流。不是估值,不是浮盈,是实实在在打进账户里的钱。
这么一看,小当家扩张比风险投资更稳健。
不是说他要放下投资。投研是他的本行,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但小当家不一样。小当家是他的底——无论大盘怎么跌、政策怎么变、哪个高管减持,都不会一夜之间归零的东西。
投资算得再准,也有算不到的东西。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纸拿起来看了一遍。站起身,往陈小虎办公室走去。
小虎正坐在椅子上翻手机,看见林深进来,把手机放下。
“通知一下,下午都回来开个会。我有事要说。赵卫国和周海也叫回来。”
小虎愣了一下。“什么事啊,这么正式?”
“下午你就知道了。”
小虎看着林深的表情,想从里面读出点什么,但林深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我这就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