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两天，宏讯又收了两个一字板。第一个一字板封得毫无悬念，集合竞价直接开在涨停价上，全天没有打开过。第二个一字板更干脆，封单比第一天还厚。
周五这天，他看着宏讯的K线，这只票的浮盈已经接近六个亿了。
这两天宏讯在发力，他自己也没闲着，生猪养殖那四家备选标的——兴五丰、奥农、顺金、唐神，每一家他都做了深度分析和研究框架。三年来所有的财报全部拉出来逐家拆解，一项一项做了横向对比。
兴五丰最稳，负债率压在五成以内，现金流连续好几年都是正的，出栏量稳在两百万头上下，成本控制在行业中上游。抗风险能力没问题，但出栏增速不快，弹性不够。
奥农弹性最大，以前做饲料后来往下延伸搞养殖，饲料加养殖的模式让它的养殖成本比纯养殖企业低不少。出栏增速在四家里最快，去年几十万头今年就干到上百万头了，翻了一倍多。但负债率偏高接近六成五，现金流也偏紧——猪价在底部再磨半年资金链能不能扛住是个问题。高风险高收益。
顺金农业逻辑最硬，做种猪繁育的，技术壁垒最深。种猪就是养猪业的芯片，国内种猪长期靠进口，国产替代空间大。周期反转时养殖户补栏先买种猪，顺金最先受益。盘子小逻辑硬，但弹性释放的节奏可能比商品猪慢半拍。
唐神体量最小，市值才几十个亿，饲料和养殖一体化，出栏增速快成本控制也不错，负债率比较高，四家里风险最大——但猪价一旦反转业绩弹性也最大。
他把核心数据整理成一份初步分析报告，每一家的优势、风险、弹性空间都列得清清楚楚。在奥农那一页多停了几秒——饲料加养殖的成本优势、高出栏增速、中小市值，三个条件叠加在一起弹性最大。但负债率和现金流不能只在财报上看，得去现场确认。养猪这个行业光看财报就是空中楼阁，不去猪场亲眼看看存栏和养殖管理，什么都是虚的。
四家猪企的调研已经约好了在下周，兴五丰和唐神股份都在湖南，奥农科技在福建。顺金农业在江西，行程排得很紧，基本是连轴转，一周之内全跑完。
合上报告，又点开行情软件，把1号的持仓过了一遍。宏讯稳稳的一字板，汇创也涨了三个点，冀牛公司已经完成了建仓，但股价还没有涨起来。看到冀牛林深想起陈新石，来公司已经挺长时间了，能力各方面都没问题。
他拿起手机给陈新石发了条消息：“来一下。”
陈新石从工位上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那本已经卷了边的笔记本。“林总，你叫我？”
“坐。”林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陈新石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林深摆了摆手。“不用记，简单聊几句。”
陈新石把笔放下，看着林深。
“你来公司多久了？”
“五个月了。”
“五个月，新材料那边框架搭得怎么样？”
“还在跑数据，有几家做光学膜和隔膜涂覆的标的正在筛。”陈新石顿了顿，“不过方向是明确的，化工新材料这个赛道够大，细分领域多，能挖的东西不少。”
“从下周开始，你转正式研究员，自己独立找票、独立调研推票。”
陈新石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从沧仑假报告害林深停职半个多月，冀牛能源的报告也是苏晚帮着他做，他以为转正还早，至少得等新材料那边有实际产出才行。
“林总，我——”
林深打断他，“你已经做了研究员该做的事，这个转正是你应得的。”
陈新石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谢谢林总。”
“别谢我。转正之后压力更大。新材料赛道是你的，找票跑调研、写报告上投决会，全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会替你做判断。冀牛的跟踪也不能丢，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报给我。”
“明白。”陈新石没再多说，合上笔记本大步走回工位，林深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从助理转研究员的那天。
陈新石走后，林深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研究部的工位。苏晚在盯miniLEd的研报，周学明在跟汇创驱动的跟踪数据。刘阳坐在最靠门口的工位上，正对着屏幕上的数据表格皱眉。他来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帮苏晚和周学明做数据分析，从基础的数据整理到产业链上下游的交叉验证，手上的活没断过，但一直是辅助角色。
“刘阳。”林深招了招手。
刘阳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快步走过来。“林总。”
“坐。”林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最近在做哪些事？”
“帮苏姐跑消费电子产业链的数据，从上游元器件到下游整机厂，每家公司的营收结构、客户集中度、毛利率变化都做了梳理。上周开始帮学明跟工业自动化方向，把伺服电机和减速器那几家公司的公开数据都拉了一遍。”
“数据整理是基本功，你做得扎实。但不能一直帮别人跑数据。从明天开始，你自己选一个赛道深挖一下，不限定方向。”
刘阳想了想，“我想看传感器这方面，在帮苏姐跑产业链的时候接触过这个，觉得逻辑比较硬——不管是消费电子还是工业自动化，传感器都是底层刚需，国产替代空间也大。”
林深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摇了摇头。“传感器逻辑没问题，但苏晚已经在跟消费电子了，你和她方向靠得太近，容易互相干扰，换一个。”
刘阳没有急着开口。林深看着他，脑子里把几个赛道快速过了一遍。半导体他自己在跟，消费电子苏晚在跟，工业自动化周学明在跟，新材料陈新石在跟。剩下能分给刘阳的，医药是个好方向。
“医药生物板块你可以深挖一下。这个赛道门槛高，需要花时间补课，但你现在不缺时间——缺的是一个能让你真正沉下去的方向。医药创新和医疗器械，进口替代加渗透率提升，逻辑和半导体国产替代有相似的地方，你数学底子好，这个赛道需要的就是分析复杂数据的能力。”
刘阳表情认真起来。“医药我了解不多，要从头开始补。”
“好饭不怕晚，先别急着找标的，把行业框架搭起来——创新药的审批流程、医疗器械的细分领域、集采政策对不同子行业的影响。这些基础的东西先搞懂，再往下筛公司。调研的话让学明带着去，流程他熟。但研究框架你自己搭，方向你自己定。”
“明白。”刘阳站起来的时候眼里带着光。”
林深摆了摆手。刘阳转身大步走回工位，坐下之后打开wind终端就开始搜医药行业的研报。周学明从角落里探出头来，朝刘阳说了一句“医药不好挖，慢慢来”。
他收回目光，团队五个人现在都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虽然还远谈不上兵强马壮，但方向已经订好了，剩下的就是让他们在各自的方向上慢慢扎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