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把底仓那几只老票的名单拉出来，总市值十五亿出头。他在每只票旁边标注了公司评级，然后发给张磊，附了一段话：十个亿，具体减哪些、各减多少、什么节奏，你来定。
张磊秒回了两个字：“收到。”
林深放下手机，正要继续看韦神的盘面数据，手机又震了。
小虎发来的消息，
“连续一周都来花，每天我都让人丢垃圾桶，保洁阿姨都有意见了。我给了她两百块钱她才没嘟囔。”
林深打了几个字回过去：“不用管。他送他的，你扔你的，保洁阿姨要是再有意见，那就给点钱她。”
小虎回了一个字：“行。”
他又问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执着。林深说是慕容枫，一个追沈瑶的富二代。小虎说难怪，一般人被拒绝几次就知难而退了，这种有钱有闲脸皮还厚的确实难缠。
不过他让林深放心，有他在公司一天，慕容枫就别想踏进小当家一步。
慕容枫送花这件事，沈瑶最近回家也提过，语气里全是无奈。物业那边她也打过电话，问能不能不让外面的人往公司送东西，物业说他们没办法管，只要不是危险品，正常配送他们无权拦截。
他当时听完对沈瑶说，等有钱了咱们自己建一栋大楼，以后都自己说了算了。沈瑶被这句话逗了一下，说你这是在给我画饼。林深说我啥时候跟你画过饼，上回过开五十家店不也马上实现了。男人吹牛x不可怕，如果要把吹过的牛x都实现，那就是真的牛x。
小当家他已经很久没去过问了。二十四家新店扩张到什么进度、有没有遇到困难，他一无所知。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够彻底，眼下兴五丰的建仓已经快完成了，韦神股份也过了投决会，老票减持已经张磊那边已经在安排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告诉小虎，明天安排各部门开个会，我过去看看工作进度怎么样，小虎回了个ok的表情。
第二天上午，林深跟沈瑶一起到小当家公司，前台的姑娘看见林深进来笑着打招呼说林总好久没见了。
十点整，会议室里各部门的人都到齐了。小虎坐在林深左手边，沈瑶在右手边。孙彤彤、赵卫国、周海、杨光，还有人事主管和财务部的几个骨干，长条桌两边坐得满满当当。
“两个多月没来，公司变化不小。今天是想听听各部门最近的工作进展，遇到什么困难也一并提出来，谁先开始？”
赵卫国先站了起来，走到墙边把一张滨海市地图展开，上面用红蓝两色磁铁标注了各家店的位置和新选址的分布。蓝色是已开业的二十六家店，红色是正在推进的新选址。地图上红点密密麻麻铺了大半个滨海。
“24家新店的选址已经定好了20个，主要集中在工业园区、商业街和大型住宅区周边，人流量和消费能力都做了评估。还差四个，这几个位置竞争比较激烈，好多人在抢，不过有两家房东已经在谈合同细节了，这周应该能全部敲定。”
孙彤彤等他说完接过话。“施工队已经分批进场了，第一批8家店上周开始施工，水电改造做完了，正在铺墙面和地砖。第二批7家店的装修材料已经到位，后面几家等市场那边合同签完马上安排。”
沈瑶翻开面前的业绩报表。“现在26家已经开业的门店，日平均营业额在1.1万左右，一个月的总营业额大概850万。毛利在260万上下。”
然后是运营主管杨光，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运营部最近主要在优化三个方面。一是人力调度，现在统一做了标准化排班模板，根据各店的历史客流数据分了三个时段，人力效率比以前提升了大概10%。”
翻到下一页。“第二是菜单品类优化。上个月我们对所有门店的菜品做了销量排名和毛利排名，砍掉了八款点单率低、毛利低的菜品，新增了六款在试点门店测试过、反馈不错的品类。”
“第三，运营部建立了每日营收监控和定期巡店制度，每天实时监测各店的营收数据和异常情况，一周做一次汇总分析。巡店方面，每周都下去门店，检查出餐品质、卫生状况和服务流程。上个月有一家店连续两次巡店不合格，店长已经换了，新店长培训完之后上岗。”
他说完合上笔记本，林深注意到小虎在杨光汇报的时候一直在认真听，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两笔。
林深点了下头。杨光做事确实有章法，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的管理方式，他了解真实的一线情况。
“大家最近有遇到什么问题或困难吗？”林深问。
人事主管周敏接过了话。“林总，最近招人比较难，店长岗位还好，我们内部提拔了一批老员工上来，缺口基本能补上。但店员不太好招——年纪大点的手脚慢，年轻人不愿意做餐饮，都觉得这是个过渡活，干几个月就走了，最近新店开得多，人员储备有点跟不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这个问题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没人正式提出来。林深问，“大家有什么想法？”
杨光沉默了几秒，又看了一眼小虎。林深注意到这个眼神。“杨光，你说。”
“我是有一点想法。”杨光坐直了些，“年轻人不愿意做餐饮，主要觉得这个行业没有发展空间，干几年也没有出路。很多人是当个过渡，干几个月就换别的工作了，我觉得应该从制度和福利方面去解决。”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首先是设立明确的晋升机制，店员做得好可以升店长，店长带出门店业绩的可以升区域经理，区域经理再往上可以回到总部进入运营中心做中层管理，要有完整的职业路径，让人看得见发展空间。其次是设立奖项，每月评优秀门店、优秀员工，奖金不一定多，但仪式感要做足，让人有被认可的感觉。”
林深听完，转头看向小虎。小虎靠在椅子上，正认真听着，见林深看过来，他点了下头。
“你觉得呢？”
小虎坐直身子。“杨主管说的对，不是年轻人不愿意干，是咱没把路指给人家。”
林深转向杨光。“那就按这个方向去落实，做一个详细方案出来，人事部配合运营部，尽快推进，薪酬结构需要调整的话跟沈瑶沟通。”
杨光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周敏也低头写了几笔，表情明显松了一些，招人留人的压力在人事部肩上，现在有了方向，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会议结束后，林深脑海里想起沈瑶刚才报出的数据，26家店月毛利260万，一年就是3000万。等后面的24家的新店全部开业，小当家的利润规模还能翻一倍。这笔钱已经比他干投研挣的还要多了，不过就算挣得再多，他也不打算放弃投研的事业。
都说做股票的人，什么都要会一点，宏观经济得看懂，美联储加息跟你手里的股票有什么关系，cpI涨了跌了意味着什么。政策风向得嗅得到，一条产业政策能让整个板块涨停，也能让一个行业团灭。
国际局势不能两眼一抹黑，大洋彼岸加征关税，你手里的出口企业订单就得打折扣。猪肉价格涨了，你得知道是非洲猪瘟还是能繁母猪存栏不够。断贷了、限电了、环保督查来了，都能让股价直接跳水。更狠的是，有些东西八竿子打不着的，台风、洪水、停电、封路，都可能在某个瞬间影响一只股票的走势。
这一年多的投研路林深学到了很多的新东西，让他从交不起房租的人到现在几千万身家，所以只有不断的学习才能跟上社会步伐。
创业难，守业更难，很多人早年努力拼搏，打下一片田地，但没有去持续学习，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然后被时代发展的洪流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