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深照常来到公司，把1号基金的持仓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宏讯在90块附近横盘，兴五丰还在20块出头的位置磨底，韦神和冀牛都在缓慢修复，创达光电和万普生物是新票，仓位不大，对净值的贡献有限。整体来看没什么异常，市场在等上年度四季报的数据。
下午一点半，他关了电脑，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从汇金中心到滨城大厦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来到小当家十八楼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喊了一声林总好。林深点了点头，往里走。
走廊两侧的工位坐满了人，运营部的几个员工在电脑前做排班表，采购部的同事在打电话确认供应商的交货日期，财务部的角落里传来计算器按键的声音。
林深放慢脚步，从运营部走到财务部，在财务部沈瑶的工位停留了一下，然后又去到市场部和人事部。除了跟沈瑶说了几句，他没有叫任何人出来问话，就是走过，看了一遍。
每个人都在干自己的活，运营部没有人在闲聊，采购部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市场部的电脑屏幕上开着选址地图，人事部的文件堆了半张桌子。五十家店的运营节奏已经跑起来了，不需要人盯着也能自己转。
他走到陈小虎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小虎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翻一份打印好的表格，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事，听见脚步声。
“深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刚好有空，过来看看。”
林深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急着说正事，他先是问了问新开门店的运营情况。
小虎一一道来，工业区那几家店的客流已经稳定了，商业街那边中午排队排到了门外很远的地方，城中村那家老店的营业额比上个月涨了一成，所有数据都在往上走，小虎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高兴。
“深哥，你今天来应该不只是看看的吧？”小虎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
林深没有绕弯子。“枫滋味那边已经在装修了，几十家店开在咱们旁边，价格肯定会压得比我们低，后面这段时间不会太平。”
小虎的表情认真起来。“我知道。”
林深继续说。“咱们现在是五十家店，规模比从前大了不少，管理上需要的精细度也比以前高很多。你盯了这么久，公司每一个步骤你都熟，但接下来的仗，打法不一样了。枫滋味带着钱进来的，他们不看重单店利润，他们要的是抢地盘、抢客流、把我们拖垮。”
小虎没有说话，听得很认真。
“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林深说，“市场部的工作，你来负责。新店的选址、商圈调研、竞争对手的动向追踪，都归你管。你跑选址跑了这么久，滨海每个商圈的租金水平、人流量、消费能力，你心里都有数。这件事你能干的很好。”
小虎没有立刻回答，低着头看着桌面，像在想什么东西。
林深继续说：“杨光来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准备把他提上来，你去负责市场的工作，他接你的位置。”
小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行。我没意见。”
他的回答比林深预想的更快，语气也没有犹豫，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去把杨光和孙姐叫过来，还有你瑶姐。”
小虎站起来，走到门口朝走廊喊了一嗓子。杨光最先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走到门口的时候把手机放进口袋。孙彤彤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沈瑶最后到。
几个人进了会议室，林深没有站起来，示意他们坐下。小虎坐在他旁边，沈瑶在对面，孙彤彤在沈瑶旁边，杨光坐在靠门的位置。
“叫你们来，有个事定一下。”林深开口，没有铺垫，“杨光。从今天开始，你担任小当家的总经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杨光坐在靠门的位置，目光落在桌面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抬起了头，看着林深，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小虎接下来去负责市场部，负责选址、谈判和签约。”
小虎坐在林深旁边，没有犹豫。“行。”
一个字。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我不干，也没有争辩。
林深看着他，心里有些话到了嘴边没有说出口。从高中认识小虎到现在，他太了解这个人了，他不适合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开大会、协调各方关系。
“杨光，你的工作内容会调整。”林深转头看向杨光。“以后由你担任小当家的总经理。运营的事还是你负责，但范围会扩大到整个公司。人事、供应链、培训、品控，后面的事情你都要过问。以前你管的是怎么做，以后你要管的是怎么做得更好。”
杨光沉默了几秒，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目光从林深身上移开，又落回桌面上。不是拒绝，也不是犹豫，更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林总。”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来了还不到半年。接手之后，我怕做不好……”
“做不好再说。”林深打断他。
杨光没有再接话。他看着林深，过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件事沈瑶和孙彤彤都没有意见，当初已经在林深家里都商量好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林深站起来，“那就先这样。”
小虎点了点头，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杨光的胳膊。“以后我就叫你杨总了。”
杨光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终于动了一下。“你还是叫杨光吧。”
孙彤彤在旁边笑了一声，会议室里的气氛松了下来。林深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会议室里的四个人，然后走了出去。
林深在外面把各部门转了一圈，准备离开时，小虎正站在运营部杨光旁边说着什么，杨光在听，偶尔点一下头。林深没有多停留，走进电梯，按了一楼。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他在心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剩下的事情基本定了，小当家能不能站稳脚跟，要看杨光在接下来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