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南没有再解释，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出来的。
林深坐在那里，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喝了。
饭桌上的气氛比刚才松弛了一些。祝月荷开始聊起福州过年的习俗，沈瑶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两句。沈安南话还是不多，但酒杯没有再添满。
吃完饭之后，祝月荷开始收拾碗筷。林深和沈瑶坐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沈安南坐在另一头的单人沙发上。他想起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坐的，但感觉已经不太一样了。
祝月荷把热茶端过来了，沈安南接过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深。“今晚别走了，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林深没有推辞，点了点头。沈瑶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缩了回去。
客房不大，靠墙放着一张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窗帘是浅蓝色的，拉了一半，窗外是小区里安静的夜色。
他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在床边坐下来。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应该是沈瑶放的一一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
林深躺下来闭上眼睛，酒精让他的意识变得模糊，沈安南饭桌上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你已经完成了，他知道那是沈安南已经接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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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林深和沈瑶准备出发了。
祝月荷把两个袋子塞进后备箱，一袋是福州特产，一袋是路上吃的。“开长途也不赶这一时半刻，怎么不多住两天。”
沈安南站在门口，没有说留，也没有说送。他看了一眼后备箱里那些袋子，又看了一眼林深，开口说了一句：“路上慢点开。”
林深点了点头。“谢谢叔叔阿姨的招待。”
“以后常来。”祝月荷说。
沈安南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转身回屋，林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沈瑶也坐上车，把车窗降下来，朝父母挥了挥手。
回滨海的路况比来时好了不少，两个人轮流开，深夜在服务区停了两个小时，沈瑶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林深把座椅放倒，裹着外套闭了一会儿眼，又看了一眼窗外，服务区的灯亮着白光，一辆大货车停在旁边，司机在车头前抽烟。
他重新闭上眼睛，过了好一阵子才重新睡着。
初六早上，车驶进水岸小区的地库时，天已经亮了。两个人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进了电梯，上了楼。进门之后，沈瑶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直接往卧室走。“我先睡了，早饭不吃了。”
林深把行李放好，在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也走进了卧室。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躺下，很快就睡着了。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倾斜的光带。沈瑶还在睡，林深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站在窗边喝了一杯。
初七上午，门铃响了。沈瑶走过去开门，小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箱啤酒，赵卫国和周海跟在他后面，一人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孙彤彤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盒点心。杨光最后一个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袋茶叶。
“深哥，瑶姐，新年好！”小虎进门的时候嗓门比平时还大。赵卫国和周海喊了新年好，孙彤彤进门先看了一眼客厅，说这房子收拾得真干净。杨光把茶叶放在茶几上，说林总新年好。
林深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先坐，马上好。”
沈瑶给每个人倒了茶，又从茶几下面拿出几个红包，一个一个地发。小虎接过红包的时候愣了一下。“瑶姐，还有红包？”
“过年嘛。”沈瑶把红包递给他，“祝你新年发财。”
小虎嘿嘿笑了两声，把红包收进口袋。“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瑶姐。”
赵卫国和周海也接了红包，孙彤彤接过红包的时候笑着说谢谢老板娘。沈瑶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否认。杨光接过红包说谢谢沈总。
菜端上桌之后，几个人围坐下来，小虎坐在林深旁边，伸手夹了一块排骨。“深哥，你这厨艺又进步了。”
林深说：“就这几道菜，翻来覆去做。”
小虎嚼完了排骨，喝了一口啤酒。“枫滋味那边，春节这几天也没闲着。”
“说。”
“我让人跑了一圈，他们至少又有十家店在装修。加起来已经超过四十家了。”小虎放下啤酒罐，表情认真了几分，“春节这几天不少铺子在重新招租，他们趁机又占了一批。按这个速度，估计不用多久，他们可能就跟我们持平了。”
杨光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夹了一筷子菜，放下筷子，才开口。“开业之后如果客流上不来，他们的资金链会承压。但如果开业初期客流火爆，他们会加速扩张。关键是开业那一个月。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做好。”
林深说：“年后把各店检查一遍，出餐品质和卫生标准不能松。”
杨光点了点头。“我明天开始巡店，各店的情况一周内汇总。”
小虎在旁边又夹了一筷子菜：“那我这边市场部就先盯着他们的新店选址，他们租了哪些地方，租金多少，合同签了多久，我让人去打探清楚。”
孙彤彤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们聊了一中午了，菜都凉了。先吃饭，工作的事等上班再说。”
几个人都笑了，重新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