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翻到下一页。
“第三个,看懂经济大环境。为什么有的行业突然爆发,有的行业慢慢没落?什么时候适合买房,什么时候适合保守理财?利率、政策、汇率这些东西怎么影响普通人的生活?学了金融,你能看透这些背后的底层逻辑,提前规划自己的人生选择。”
“比如这几年半导体行业这么火,不是因为大家突然对芯片感兴趣了,是因为国际环境变了,国产替代成了刚需。再比如去年光伏行业急刹车,是因为补贴政策退坡了。这些东西,如果你只从新闻上看,可能只是一条消息。但如果你有金融背景,你就能理解它背后的传导链条——政策变了,补贴少了,下游需求萎缩,上游库存积压,整个产业链都要重新洗牌。”
他抬头看着台下。
“学金融不是让你炒股成为股神,是让你能看懂这个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不管你是去做金融,还是去做别的行业,这个能力都会让你受益。”
林深停下来喝了一口水,翻到第二部分的标题:职业发展——金融是一条足够宽的路。
ppt上列出了一排职业方向:券商、基金、银行、保险、私募、风投、投行、行业研究员、企业投融资、资产评估。
“这是比较现实的部分,这些岗位你们应该都听说过,薪资整体处于中上水平。”
台下有人开始低声交头接耳,坐在第三排的一个男生转头跟旁边的同学说了一句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林深看到了。“有人可能在想,你说的这些岗位,竞争那么激烈,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去的。对,确实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头部机构。但金融类专业有一个好处——它的通用性极强。就算你进不了券商基金,互联网、地产、制造业、医疗、半导体,所有行业都需要投融资、财务、风控岗位。考公务员,财政局、国资委、金融监管、税务这些岗位,金融专业也是对口专业。”
他翻了一页。“金融不是一条独木桥,它是一张网,从这张网里随便抓住一个节点,都能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这在当前这个就业环境下,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起点了。”
台下有人轻轻点头。
“第二个,不太现实的原因。”林深语气稍微慢了一些。“金融行业是一个能让你不断接触到更优秀的人的地方。”
“我在盛远的两年里,接触到的人有做实业的老板,有行业顶尖的专家,也有只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人。跟这些人打交道的过程中,你会不断刷新自己的认知。你知道一家公司是怎么从零做起来的,你知道一个行业是怎么从蓝海变成红海的,你知道人性里的贪婪和恐惧是怎么影响市场的。”
“这些东西,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是看不到的。金融行业给了你一个窗口,让你能看到更大的世界。这就是它的价值。”
他翻到第三部分的标题:思维的底层逻辑。
“前面讲的那些,都是金融能给你们的实际好处。但在我看来,金融最核心的价值不是教会你怎么赚钱,而是重塑你做事的底层逻辑。”
“第一个,风险收益思维。”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高收益必然伴随高风险。
“做任何选择,你不再只盯着好处,而是学会提前预判代价。我们做投资的时候,最常问自己的一句话不是‘这只票能涨多少’,而是‘如果错了,最坏的情况下会亏多少’。这个思维放到人生选择上也是一样的——换工作、买房、创业,做决定之前先想清楚最坏的结果你能不能承受。”
“第二个,机会成本和时间的价值。”
屏幕上又出现了一行字:每一笔资金、每一段时间都有成本。
“很多人在做决定的时候会犹豫不决,觉得这个也好那个也好。但如果你学过金融,你会知道每一次选择都有一个机会成本——你选了A,就等于放弃了b的收益。你在犹豫上花的时间越长,你付出的时间成本就越高。”
周学明手中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着,他想起自己刚来盛远的时候,为了一个数据纠结了大半天,林深跟他说过差不多的话。“数据只是工具,关键是你能不能通过数据看到背后的东西,并且迅速做出判断。”
林深按下翻页键。
“第三个,看懂商业运转的规则。”
林深翻到最后一页ppt,屏幕上只有一行字:顺势而为。
“我以前做研究员的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跑现场。去工厂蹲在生产线旁边,看工人操作,翻次品箱里的标签,数仓库里的货架。但看得多了之后我慢慢发现一件事:现场能看到的是‘是什么’,真正决定一家公司能不能成功的,是‘为什么’——是这家公司在整个商业链条里处在什么位置,是在宏观周期里被什么力量推着往前走。”
“这个思维,放到你们自己的职业规划里也是一样的。选赛道比选公司重要,选行业比选岗位重要,选方向比努力更重要。”
他关掉ppt,教室里的灯光重新亮起来。
“我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最后再以我的观点阐述一下,为什么要学金融?”
他沉默了几秒。
“不是人人都要去投行做高薪精英,学金融最本质的意义是:你既拥有赚钱谋生的一门专业技能,又拥有守护财富、看透周期、理性决策的人生能力。在时代起伏里,既能抓住机遇,也能规避风险。”
“谢谢大家。”
他微微点头,然后关掉了话筒。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来。
坐在第三排中间的一个男生最先站起来的,把手拍得很响。他旁边的几个同学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更多人站了起来。后排站着的那些学生也在鼓掌,有的把手举过头顶。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从后排开始响起来,很快铺满了整个礼堂。
林深站在讲台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陶昌明站起来,走到讲台旁边。“接下来是提问环节。有问题的同学请举手。”
台下立刻举起了十几只手。陶昌明扫了一圈,指向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男生站起来:“学长好,我叫何一鸣,您刚才提到您在做研究员的时候,去现场调研对您的判断帮助很大。我想问的是,对于一个在校生来说,在还没有机会去上市公司实地调研的情况下,有什么方法可以替代现场调研?”
“可以替代。”林深说。“可以替代,不是因为现场不重要。现场很重要,但它不是做研究的唯一方式。我最早做研究的时候,尽量争取每只票都要去调研一趟,觉得不去现场就做不了判断。后来有个长辈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太依赖现场了——如果以后规模大了,每只票都亲自跑,你跑得过来吗?”
“这句话点醒了我。”林深看着何一鸣,“我开始想一个问题,去现场之前,我其实已经把大部分判断做完了。财报拆过了,行业数据对比过了,估值模型跑过了。到了现场,我看到的东西和我算出来的结论基本一致。现场是在验证我的判断,不是替我判断。”
“所以替代现场的方法就是要找到和跟现场一样的东西。当然,前提是你要在背后下足功夫。”
男生说了句谢谢学长然后坐下,坐在前排的教授里也有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