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几天,万普生物终于到了目标价。这只票从建仓到兑现,前后经历了分级诊疗政策落地、基层医疗poct装机量攀升、化学发光新品拿到注册证好几个关键节点。刘阳每周都在跟踪,每次季报出来都第一时间拆数据、做交叉验证。上调目标价到60%之后,股价又慢慢磨了好一阵,最近借着医疗器械板块的整体回暖,终于触到了那条线。
交易部花了两天才把3.2亿的仓位全部出完。张磊把最后一笔成交记录发过来的时候,林深正在翻刘阳上周交上来的跟踪报告。他点开那张截图看了一眼——最后一笔成交价刚好卡在目标价上方,不差多少。
发完之后他站起来,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到研究部的工位区。刘阳正对着屏幕上的K线图发呆,大概是在复盘这只票从建仓到清仓的完整走势。
林深走过去,把手机里张磊发来的成交汇总亮给他看。“交易部已经出完了。”
刘阳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组数字。万普生物是他的第一只票,从搭框架到跑调研到写报告,前前后后花了好几个月。调高目标价到60%的时候已经算是成功了,最后收在62%,多出来的两个点是市场赏的。
“晚上去我家做饭吃。”林深说完,扫了一圈旁边的工位。“大家也好久没聚了。”
周学明第一个抬起头。“咱们还是烧烤吗?”他上次在林深家阳台上烤的鸡翅刷了太多蜂蜜,甜得发腻,被苏晚念叨了大半年。
苏晚说。“还烧烤,都吃腻了。”
陈新石说炒菜也行,咱们团队总有个把手艺人吧。他看向刘阳,刘阳摇了摇头说不会,泡面算吗。陈新石又看向周学明,周学明把手一摊说别看我,我煮个饺子都能煮破。
几个新人也纷纷表示厨艺不精,有人说能帮忙洗菜,有人说能负责洗碗,但没有一个敢说自己能掌勺。
最后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林深身上。林深倒是会做,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道,两三个人吃刚好,现在团队这么多人,他那三板斧根本不够用。
“要不吃火锅吧,简单一点。”
这个提议立刻获得了全票通过。苏晚说她去买菜,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让大家报想吃的食材,不到十分钟就列出了一张清单:肥牛、毛肚、虾滑、藕片、土豆、豆腐、金针菇。周学明在清单下面跟了一条“还要啤酒”,苏晚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但还是把啤酒加上了。
傍晚,林深家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众人上回来的时候,几个新人还不太放得开,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说话都不敢抬随意。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没有拘谨感了——有人盘腿坐在地毯上,有人靠在沙发扶手上翻林深书架上的投资类书籍,有人在厨房里帮苏晚洗菜。茶几上摆着几碟瓜子花生,火锅底料在锅里慢慢化开,牛油的香味顺着热气飘满了整个客厅。
苏晚把洗好的菜一碟一碟端上来,电磁炉上的鸳鸯锅已经开始翻滚。红汤那一半咕嘟咕嘟冒着泡,清汤那边飘着几段葱白和两颗红枣。
她一边摆碗筷一边问周学明:“你上回说想买车,这都多久了,还没看好?”
“还在看呢。”周学明把一碟肥牛端到桌上。
林深在旁边听到了。“喜欢就直接买,啥时候变得犹犹豫豫了,你现在也是年入百万的研究员了。”
周学明挠了挠头,说比起林哥当初研究员的时候还差远了。
菜陆续下锅,筷子在红汤白汤之间来回穿梭。几个新人端着碗守在锅边,毛肚涮七上八下就捞起来,虾滑浮起来就被人一筷子夹走。苏晚把一碟刚切好的藕片倒进锅里,然后开始拿林深当年追票的事开涮。
“你们是不知道,当年林深推票的时候,投决会上何晨每次都盯得最紧。有一次他在会议室里说林深‘你这个人胆子太大了’,全屋子的人都不敢出声。”
“后来呢?”一个新人问。
“后来他推的票都涨了。”苏晚夹了一片肥牛,蘸了蘸自己调的酱料。
林深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他把一盘虾滑用勺子分成小团,一个一个下进清汤锅里。
这一年团队的变化他看在眼里,每个人的收入都在往上走。苏晚是今年的“收入冠军”,冀牛能源的分红,递延之后她和陈新石一人一半,瑞安光电的42%收益虽然仓位小,但也贡献了一笔不错的分红,加上上一年她的递延收入,今年到手的已经超过两百万了。
陈新石也过了百万,他在冀牛能源上的工作做得很扎实。后来惠成新材和鼎盛玻纤两次被否,他没有泄气,转头又去挖新的方向。浪潮数字是他在化工和壳价值之外开辟的第三条赛道。
周学明沾了刘阳的光。万普生物是刘阳的研究成果,但当时刘阳还没有转正,以周学明的名义上会,分红分了一半。加上去年的递延,今年他也过了百万。
刘阳虽然少拿了一半,但万普的收益够厚,他还是分到了超过九十万,距离百万大关只差临门一脚。而且他手里还有新的标的在推进,按现在的节奏,下一个项目兑现之后就能跨过去。
林深当初在会议室里跟大家说的那句话——“争取明年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年入百万的研究员”——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几个新人里除了石智勇,推了洁柔股份和华联重科的那两个也已经过了投决会,建仓之后股价走势平稳,虽然收益还不算高,但至少已经有了自己的票在跑。
林深看向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吃菜的一个女生。她叫袁秋华,是几个新人里唯一还没推票的,平时在工位上不怎么说话,开会的时候也很少主动发言,但苏晚跟她说过,这姑娘做事很认真,让跑的数据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秋华,今年大家的票都在跑了,你也要加油了。”
袁秋华抬起头,把手里的碗放在桌上。“林总,我已经在看一家公司了,准备约去现场调研。”
“调研让学明带你去,他到了现场知道该看什么、该问什么。有不懂的多问问他。”
周学明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锅里捞起一筷子金针菇。“行,你把调研提纲提前发我,我看一遍。”袁秋华点了点头。
锅里的汤又加了一次,餐桌上的话题从工作慢慢转到了别的地方——谁家的房租又涨了,哪家基金又在扩招,行业里的某个大佬又说了什么金句。
吃完火锅,众人帮忙把碗筷收进厨房,把电磁炉擦干净,把垃圾分好类装进袋子。有人在厨房里洗碗,有人在客厅擦桌子,有人把剩下的食材分装进保鲜袋塞进冰箱。
门关上的时候,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锅底残留的牛油香味还飘在空气里。林深走出到阳台,夜风从湖面上吹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手机震了一下,陈小虎发来一条信息:深哥,在家吗,我刚回滨海。
林深回了一条:在,你过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