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林深打开门，小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脸上带着刚从外地回来的风尘仆仆。
“吃过饭了吗？”林深侧身让他进来。
“刚在咱们自己门店里吃过了。”小虎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左右看了看，“瑶姐回去了，我来陪陪你，省得你一个人太孤单。”他刚说完就吸了吸鼻子，“怎么一进来就闻见火锅味。”
“刚才叫同事来聚餐了，你要是早点到还能赶上。”
小虎在沙发上坐下来，林深从茶台上拿起烧水壶，按下了开关。雁栖湖对岸的灯火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道细碎的光柱，楼下的棕榈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
小虎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的湖景。“深哥，你说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这样，在滨海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等小当家做好了，什么都会有的。”林深给他倒了杯茶。
“深哥，你说咱们刚开始那会儿，开第一家店的时候多顺啊。后来扩张到六家店，也顺，那时候觉得赚钱真容易。”小虎看着湖面上映射的灯火，“谁知道现在摊子越铺越大，反而越干越难了。”
“这不很正常嘛。”林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要勤劳肯干，不论做什么，甚至是摆地摊，赚点小钱都难不到哪去。”
“但你想赚更多，想把生意做大，就一定会有竞争。市场就这么大，你多吃一口，别人就少吃一口。”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看着小虎。“不过我们至少知道自己面对的人是谁，他的打法是什么，剩下的就是见招拆招。”
林深想起自己当初持仓被做空的时候，那时候他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消息是哪里泄露的也不知道，只能被动挨打。那种无力感，比现在小当家和枫滋味正面交锋要难受得多。
“现在外地扩张的规划怎么样了？”
小虎挺了挺腰。“预计六月底开业到五十家，七月份完成一百家店的选址，八月底完成一百家门店的布局。”
八月底。林深心里默念了这三个字，距离现在还有三个月。
“深哥。”小虎放下茶杯，“今天过来，不是来汇报工作的，是有件事想找你参谋参谋。”
“什么事？”
小虎挠了挠头，吞吞吐吐的说。“莞市那边新开了一家店，有个店长……就是那个女生，性格挺好。”
林深笑了一声。“你想追她？”
“是啊。”小虎往前探了探身体，“你比较有经验，教教我。”
林深伸手给了他肩膀一拳。“什么叫我有经验。”
小虎嘿嘿笑了两声，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尴尬。他跟林深说话从来不需要绕弯子，这种话题换别人他打死也不会开口，但在林深面前，不需要任何铺垫。
“我就是觉得她跟别的女生不一样。特别踏实，什么事交给她都不用操心。上回店里水管爆了，她卷起袖子蹲在地上就用抹布堵水，我在旁边站着她还让我别碍事，换了别的女生早吓跑了。”
林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喜欢就去追，别整天除了看铺子就是跑工地，自己的事也上点心。不过有一点，不能拿工作名义找人家。”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追啊，万一人家不喜欢我怎么办。”
“你去问问你孙姐吧。”
小虎点了点头，然后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说到孙姐，最近好像她和卫国那小子走得挺近的。”
林深想起他搬进那套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后来沈瑶来了滨海，孙彤彤也主动保持了距离，现在两人只有工作上的关系。
“好事。”林深把茶杯放下，“卫国人不错，都是知根知底的。两人能走到一起也不错。”
两人又聊了些高中时候的事，小虎说起有一次翻墙出去打台球，结果被教导主任堵在巷子里，他让林深先跑，自己留下来挨了整整一下午的训。
林深说那天他在教室里等了一节课都没见小虎回来，就知道出事了。小虎笑着说那时候你也跑得够快的，头都没回。
聊到十一点多，茶壶里的水续了好几轮，小虎打了个哈欠。林深说你今晚就住这儿吧，反正房间多，这么晚开车回去也不安全。小虎也没推辞。
林深洗漱完靠在床上，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最近的资讯。屏幕上的新闻标题大多是市场回暖、外资回流之类的常规内容，他滑动的手指在一条新闻上停下来。
标题写着《光刻胶国产替代提速，产业链龙头迎机遇》。
内容从02专项的政策支持，讲到国内晶圆厂的国产化导入意愿，再讲到东大光电湖州光刻胶产业园的建设进度，每一条都是公开信息，但组织在一起之后，笔锋明显偏多——用了不少“技术突破在即”“量产预期明确”“国产替代核心标的”这类表述，每一个多头的论点都踩在散户最敏感的位置上。
但林深太清楚了，东大光电的产线还在调试阶段，晶圆厂认证才刚启动，量产时间表并没有提前，这些数据虽然大致方向没错，但每一个节点都被往前推了半步。
这半步的差距，足以让股价出现大幅波动。这篇报道，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