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远锁仓之后，东大光电的盘面几乎没什么成交量。
市面上每家公司能交易的股票总数是定死的，盛远手里八十五亿的筹码锁着不动，其他机构和游资在官媒背书后还在不断加仓，散户在论坛里喊着“至少看到五十块”死拿不放，快乐港湾进场之后也没有任何出货的迹象。
手里有票的人都不想卖，外面一堆人想买却买不到，供需失衡到了极致。想要拿到筹码，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抬高买价，出价更高才能打动别人抛售。
周五，东大光电继续涨停，股价冲到了41.3元，灵晔剩余的空单彻底穿仓。周一这天东大再封板，43.57元。股价这几个月从十几块一路涨到四十几块，
论坛里的声音已经不是简单的“看多”了，有人把林深在滨海大学演讲的视频截图又翻了出来，“盛远的基金经理看得真准啊，从低点起来股价都快翻三倍了，简直就是股神。”
下面有人附和：“我跟他都是滨海的校友，他的两次演讲。第一次讲为什么要学金融，第二次讲北向资金怎么改变定价体系，当时听的时候只觉得有道理，现在回头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兑现。”
“你们买了盛远的基金吗？我去年买了盛远1号，中间跌的时候差点赎回，还好忍住了。感谢林总，今年换车的钱有了。”
话题很快从东大光电本身转移到了林深过往的战绩上。
有人翻出了去年盛远1号的净值曲线图贴到论坛里，那条曲线从年初爬升到盈利十二个点，然后被做空风暴砸到亏损十七个点，在底部短暂停留了半个月，开始以近乎陡峭的角度往上冲，突破前高，最终收在全行业第二的位置。
“这条净值曲线我研究了很久，最恐怖的不是最后的收益，是中间那个V形反转。从亏损十七个点到盈利二十一个点，只用了不到半年。你们知道那半年发生了什么吗？”
发帖人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宏讯科技，去年宏讯从底部启动涨了一倍多，盛远在最恐慌的时候加仓，从头吃到尾。东大光电现在又翻了将近三倍。这个基金经理选股的能力太恐怖了，每次都是在大行情启动之前就埋伏进去了。”
“何止宏讯和东大。你们去翻翻盛远1号的持仓记录，前年的深算科技、云图半导体、华微电子，每一笔都战绩亮眼，这人推的票基本就没有失手过。”
有人把林深在两次公开课上的演讲要点整理成了一份清单贴了出来，北向资金的四层定价逻辑、龙头溢价的长期趋势、怎么看一家公司的护城河——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已验证”。
“这些内容他不是在讲理论，是在讲他自己已经在用的东西。人家在讲台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金白银在市场上验证过的。”
“你们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这人几年前还在送快递。从快递员到全行业第二的基金经理，用了不到两年。这种逆袭经历，放在哪里都是传奇。”
“妈的，人比人气死人。我炒股十年了，到现在还是亏的。人家送快递出身，几年就做到行业顶尖了。”
“炒股和投资是两码事。你看他的演讲，从来不讲技术面、不讲K线、不讲什么mAcd金叉死叉，讲的都是基本面、行业逻辑、定价体系。人家赚的是企业成长的钱，不是博弈的钱。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
灵晔这边，空单已经由券商全面接管了，爆仓之后，保证金归零，剩余的仓位被强制转移到券商的风险处置账户。
券商接管之后的第一要务不是帮灵晔减少亏损，是把自己借出去的股票收回来。但问题是，根本买不到。这两个交易日，券商在市场上只抢到了不到十亿的货，还有八十多亿的空单因为买不到股票无法归还。灵晔的穿仓已成定局，五十亿保证金全部亏光，每多拖一天，倒欠券商的钱就多一分。
七月七号，周二，张春杰爆仓后的第三个交易日。
盘口上的信号终于出现了变化。封单依然在，但卖盘开始松动了。不是恐慌性抛售，而是零星的、分散的获利盘在高位套现，几百手、上千手的卖单开始出现在卖一到卖五的价位上，虽然每一笔都不大，但出现的频率比前几天明显加快。
那些从底部拿上来的资金开始分批撤退了，他们的成本在二十三块附近，现价四十三块五，浮盈接近九十个点，有人开始忍不住了。
交易部也监测到了这个变化，张磊给林深发了一条消息：“卖盘松了。”
林深只回了两个字：“出货。”
交易部的键盘声骤然密集起来，张磊把出货方案拆得很细，每天的交易量控制在日均成交额的两到三成以内，不集中砸盘，不主动往下压价，所有的卖单都挂在买一和买二的位置上，让对面的买盘主动吃掉。
券商接管灵晔的空单之后正在市场上不计成本地扫货，盛远的卖单刚一挂出去就被吞掉。三路资金在不同的时间段、不同的价位上分批挂单，节奏控制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1号基金上午出一批，2号基金下午出一批，量化部在尾盘补一批。
从盘面上看，根本看不出是同一批资金在集中出货，更像是有多路资金各自在获利了结。
有灵晔这个必须接盘的空头在，盛远的撤退之路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券商的风险处置账户不在乎价格，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把股票买回来还掉，越快越好。盛远卖多少，他们就能接多少。但市场上也不止盛远一家在卖。那些从二十三块前高附近就跟着盛远一起进场的老玩家，看到盛远的席位开始出货，就知道这波行情的发动机要熄火了。有人还在犹豫，想等着看能不能再涨一点；有人比较谨慎，看到盛远的席位连续几天都在卖一到卖二的位置上挂单，立刻跟着挂出了卖单。这些老玩家的卖单规模不大，但胜在人多，几百手几百手地往外涌，和盛远的卖单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持续不断的抛压。
周二，盛远的出货量控制在日均成交额的三成左右，加上其他获利盘的跟风卖出，盘面上的抛压比前几天明显增加。
股价在高位震荡，分时线几度翻绿，但每次跌下去之后又被买盘托起来——券商接管账户还在接货，他们不在乎短期波动，只要有人卖就买。收盘微跌了一个多点，成交量温和放大，K线图上留下一根小阴线。
论坛里有人注意到成交量比前几天有所放大，但大多数人把这解释为“高位换手”——获利盘走了，新资金进来接力，行情才能走得更远。这种解读在技术面上说得通，在情绪面上也符合散户对牛市的期待。
周三，出货量加大。盛远把当天的出货量提到了日均成交额的四成，1号基金和2号基金的主力仓位都在这一天集中出清。卖盘比前一天更密，几百手、上千手的卖单不断从各个席位上涌出来，分时线在均线下方停留的时间比前一天更长。
但券商接管账户的买盘依然很稳，他们手里还有大几十亿的空单要回补，盛远出多少他们接多少。股价虽然没崩，但已经明显没有前几天那么强势了，每次反弹都被新的获利盘压回去，收盘又跌了一个多点。
周四盛远的最后一批货出完，张磊把最后一笔成交记录发过来的时候，林深正在翻苏晚刚交上来的洛普医药二季度跟踪报告。他点开那张截图看了一眼——最后一笔成交价38.9元，三千手，成交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张磊在截图下面附了一句话：“全部出完。85亿，安全撤退。”
周四收盘，东大光电的股价最终收在38.9元，没有崩盘也没有踩踏，这轮出货因为有灵晔的买盘承接，股价虽然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强势，但依然维持在高位。从43块5的高点回落到38块9，跌幅超过10个点，但对于那些成本在25块以下的获利盘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