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已经重新拿起刚才那份资料翻了起来，没抬头：“你自己多注意。”
林深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明亮，研究部的键盘声从大厅那头传来，一切如常。他站在门口，没急着回办公室，先拐进了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茶，等水开的那十几秒，他把刚才对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陈默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他说的是“保留意见”。这个结果已经比他预想中好了。
从今天起，这只票不再是他抽屉里的秘密，它已经被放到了桌面上。不管陈默的保留意见到最后会变成什么，至少他做了他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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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慕容华风今天也到枫滋味总部办公室，车在楼下停稳，侯天松先一步下来，绕到另一侧把车门拉开。
慕容华风走出来，在楼前站了几秒，抬头看这栋写字楼。楼层不算高，外立面也很普通，和他在平时常去的那些甲级写字楼比，寒碜了不少。
慕容枫已经在大堂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修身衬衫，袖口整整齐齐地卷到手腕上，头发也打理得比平时精神。
看见他爸从大门进来，慕容枫三两步迎上去，叫了声“爸”，然后朝侯天松点了下头，“侯总也来了。”
“董事长过来看看。”侯天松微笑着接过话。
慕容枫带路，三人坐了电梯上十二层。电梯里没人说话，慕容华风的目光落在楼层按键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慕容枫从轿厢里的镜面里飞快地瞄了他爸一眼，又收回来。
出电梯便是枫滋味的办公区，慕容华风扫了一眼门口的标识墙上，“枫滋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几个字，没有停步，跟在慕容枫身后往里走。
几个正在电脑前忙活的员工看见慕容枫带人进来，都站起来叫“枫总”，慕容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慕容华风走得慢，目光从工位间的数据看板扫过去。有一块看板上贴满了门店的照片，旁边用红笔标着“日营收top10”，另一块是供应链的采购价变化曲线。
“现在你这总部有多少人？”慕容华风问。
“运营、市场、人资加行政，两百多个。”慕容枫答得很快，“另外每个区还设了区域经理，下面管着店长和督导。”
“这些人都是你招的？”
“核心的几个是从外面挖来的，底下的店长大部分是自己培养的。”慕容枫说到这里，语气里带出了一点自得，“现在整个滨海，我们这套班底比很多做了十年的连锁品牌还齐。”
慕容华风不置可否，只问了一句：“每个月工资要发多少？”
慕容枫刚想开口，又觉得这数字说大了容易被他爸抓住话柄，说小了又显得没底气。他犹豫了半秒：“人工成本占营收的18%左右，在餐饮行业里算正常。”
慕容华风没再追问。
慕容枫把他爸引进了自己那间朝南的办公室，里面最显眼的是墙上贴得满满的滨海地图，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密密麻麻的红色图钉几乎把整个城区都覆盖住了，乍一看像一块棋盘上落满了红子。
“爸，你看。”慕容枫走到地图前，拿起指示杆，“现在我们在滨海已经开了280家门店，全部是直营。核心商圈、大型社区、工业区，都覆盖到了。两公里范围内基本能找到一家，人流密集的地方我们直接对着开。整个滨海市场，现在没人比我们更快了。”
慕容华风走到地图前，看了足足一分钟，目光沿着那一片红色慢慢移动。
侯天松站在两人身后，适时地补了一句：“董事长，这个铺店速度确实很快，枫少才用这么短时间，门店密度已经赶上一些全国性连锁品牌在总部城市的水平了。”
“一个月的净利润有多少？”慕容华风问。
“十月份是1200万。”慕容枫报出这个数字，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之前一直在投入期，现在开始能赚钱了。单看十月份，已经正了，后面只要保持这个节奏，明年利润会更好看。”
“小当家那边呢？”慕容华风的目光还落在地图上。
慕容枫把指示杆放下来，靠在桌边，“他们被我压得关了一半的店，后来我把客单价提上来了，他们才勉强有口气喘，现在小当家在滨海已经跟不上我们的节奏了。”
慕容华风转过身来，看了儿子一眼，这个眼神里有认可，也有审视。
“你也别太得意。”他说，“做餐饮不是开店快就赢的，280家店，背后是280个花钱的口子。你今天赚了1200万，明天说不定就亏回去，门店的现金流要盯死。”
“我知道。”慕容枫应得很快，“我们现在每个月都做经营分析，按区、按店、哪些店赚钱，哪些店拖后腿，心里都有数。”
慕容华风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慕容枫赶紧从旁边的茶桌上倒了杯茶递过去。
侯天松见状，知道父子俩有话要说，悄悄退了半步。慕容华风接过茶杯，看了一眼侯天松：“天松，你也坐。”
侯天松应了声，在侧面坐下。
慕容枫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一档，又给他爸递了份运营数据汇总，慕容华风拿起报表细细看了会，办公室里也陷入了一小刻的安静。
慕容枫先开了口，“福州那边，沈安南现在怎么样了？”
慕容华风翻页的手没停，眼睛还落在数据表上，像在说一桩已经翻篇的小事：“他公司已经关了，沈安南断臂求生，最后是打折收款，大概亏了两三个亿收场，最近十年赚的钱估计都亏回去了。”
慕容枫听得心里很解气，但没敢表露得太明显，只低着头，把茶几上那只杯子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没有说话，怕一开口就收不住心底的那份畅快。
他顺手拿起茶壶，给慕容华风续了茶，动作里带着一种没来由的殷勤。
“还是老爸你厉害。”慕容枫说，“我在滨海这边顶多算小胜，你那边随手就是一场大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