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还没接待完,陈天华也到了,一行五六个人。陈天华老远就喊了一声“老弟”,快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见面道过恭喜,林深跟他寒暄几句,又和陈天华带来的友人依次握手。
门口渐渐聚了不少围观的路人和到店的食客,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到场几位来宾的身份,低声互相议论,说这家新店来头不小,到场的多是本地商界和金融圈有分量的人。有个大爷站在人群外围看了半天,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这家店老板是外地来的吧?没见过,但看这阵势,不简单。”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接话:“刚才进去那个,好像是万国数据的余总。”
大爷又问:“万国数据是干啥的?”
中年男人想了想,说:“上市公司,大得很。”
大爷哦了一声,没再追问,继续看热闹。
十二点整,剪彩开始。
两个服务员拉开红绸,红绸从店门口一直拉到街沿上,在风里轻轻晃着。
林深站在中间,左手边是余保国、陈天华、小虎,右手边是沈瑶、沈安南和门店店长。余保国和陈天华站在一起,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没说话。小虎站得笔直,手垂在身侧,难得地没有到处张望。
一句“吉时到”,众人同时落剪,红绸应声断开。周围掌声响起来,沿河的风从水面上过来,把剪开的红绸吹得轻轻晃了两下。
沈安南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下。
今天来的宾客里,身家实力都在他之上,甚至不输慕容华风。余保国,万国数据的老板,身家百亿往上。陈天华,恒丰纺织的老板,在苏州做了二十多年实业,家底厚实。还有那几个本地商会的,看穿着和气度,也不是普通角色。这些来捧场的,随便哪一个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也让他感觉倍有面子。
虽然这些人都是冲着林深来到,但他已经是准老丈人了,那也算冲着自己来的。沈安南心底正盘算着,得催一催两个年轻人,赶紧把婚事定下来了。
这个念头他没说出口,只是脸上的笑意深了一些。
剪彩完成,林深和沈瑶招呼这些朋友到楼上最大的包间。沈安南和小虎则在一楼,招呼外面慕名而来的客人入座。
没过多久,一楼二楼全坐满了。晚到的客人没位置,小虎安排人搬了椅子,请他们在店外稍等排队。
店里忙了起来。好在沈安南早有准备,知道这个位置加上今天的人气,生意差不了,提前从另一家店调了人手过来,食材也备得足。可还是有点忙不过来。
沈瑶去帮忙点餐,手里拿着点单本,在几桌之间来回跑。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在一楼转了一圈又一圈,记单、传菜、跟后厨沟通,动作干净利落。
林深从楼上下来,看到一楼忙成一片,也走进后厨端了一盘菜出来,兼起了传菜。
“三号桌的红烧肉,谁的?”林深端着托盘,站在过道里喊了一声。
“这儿这儿。”一个年轻妈妈举了举手。
林深把菜端过去,放在桌上。旁边的小孩仰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扒饭。年轻妈妈说了声谢谢,林深点了点头,转身又往后厨走。
厨房的出餐铃一声接一声。一楼的热闹从窗口透出来,沿着河岸飘出去。盘门这座老城,今天多了一家新店,店里的人都在各自忙着。
沈瑶忙了一阵,回到收银台旁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她看着林深端着托盘在桌间穿行,忽然笑了一下。
林深路过的时候看到了,问她笑什么。
“没什么。”沈瑶把水杯放下,“就是觉得你端盘子挺像那么回事。”
林深看了自己一眼,也笑了。他以前在城中村送快递,现在后来管基金,管小当家,管知味。今天端盘子,好像是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只不过那时候是为了活下去,现在是为了自己。
“这有什么。”他说,“以前送快递的时候,比这累多了。”
沈瑶看着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招呼新进门的客人。
午市一直忙到快两点。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的时候,店里终于安静下来。员工开始收拾桌面,后厨在做清洁。小虎累得靠在收银台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林深从后厨出来,手上还沾着水。他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呼了口气。盘门城楼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立着,沿河的柳树在风里轻轻摆。
沈安南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两杯茶,递了一杯给他。
“今天辛苦了。”沈安南说。
“不辛苦。”林深接过茶杯,“沈叔,今天这场面,办得好。”
沈安南笑了笑,目光落在街对面那条河上。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林深,我问你件事。”
“您说。”
“你跟瑶瑶,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林深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沈安南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随意,像是随口一问。但林深能看到他眼底那层认真。
“沈叔,”林深想了想,“等小当家和知味都稳下来,我就跟她商量。”
沈安南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还落在河面上。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清楚。
“行。”他说,“不急,但别拖太久。”
两个人站在店门口,看着盘门城楼上的飞檐,看着沿河来来往往的人,谁也没有再开口,但那种默契,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