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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操盘,从助理到资本掌舵人- 第535章 希望不是他-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35章 希望不是他
    这个问题比前面所有提问都更锋利,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石智勇把估值那一页重新翻出来。“我用了分部估值法,老业务给pE,新业务给pS,临床解决方案这块暂时不给估值。另外——”

    他翻到前一页,“瑞康的海外业务占比在逐年提升,海外市场的毛利率比国内高出将近十个百分点。如果海外收入占比从现在的两成提到三成,利润结构会有一个明显的改善。这部分目前还没有完全体现在估值里。”

    江哲听完没有再问,但也没有点头。他只是把笔放下,那个动作不重,但林深太熟悉了——江哲不认可的时候,从来不会直接说“我反对”,他只是放下笔,把后面的时间留给别人。

    张磊问了流动性,石智勇答了日均成交额。陈默翻了翻合规申报,说调研行程有报备没问题。

    投票环节。

    林深第一个举手,江哲的手停在桌面上,过了两秒,他举了起来,但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刘志远、张磊、陈默依次举手。

    全票通过,但不是一致通过。。

    “额度。”林深开口,“研究员额度给满,两个亿。另外,基金经理层面,我再给十个亿。总共十二个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后排旁听的几个研究员互相看了一眼,周学明手里的笔停住了。苏晚端着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来。

    十二个亿,放在1号基金一百亿的盘子里,占了超过一成的仓位。这个数字在盛远的历史上也算大的,只有之前林深的宏讯科技和东大光电才差不多过十亿。

    石智勇站在屏幕前面,手里攥着翻页笔,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谢谢林总。”

    林深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会议散了之后,众人陆续往外走。石智勇走到林深旁边,想说什么,林深拍了拍他的肩膀:“报告写得不错,供应链那部分单独拎出来讲,是对的。”

    石智勇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林深回到办公室,打开1号基金的系统。当前持仓六十五个亿,加上瑞康的十二个亿,总持仓到了七十七亿。一百亿的盘子,仓位接近八成。这是他管基金以来最高的仓位水平。

    他额外给的十个亿,不计入两个小组的竞争业绩。石智勇那两个亿算老人组的贡献,另外十个亿是他自己给的,跟东大光电那次一样,他信黄志明这个人,人对了,公司就差不到哪去。

    但信人,不等于不算账。

    他把瑞康的数据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三千亿市值,去年净利润八十亿出头,动态pE三十多倍。

    这个估值放在A股龙头里不算便宜,但放在全球医疗影像设备行业里,低了将近一半。如果海外收入占比提升、临床解决方案的转型落地,利润增速维持在20%以上,两年后的估值就会被业绩消化到一个合理区间。

    关键在于,这个逻辑兑现需要时间。而市场给不给这个时间,取决于瑞康每个季度的数据能不能持续超预期。

    他把这个判断写进笔记本,合上,然后点开盛远刚出来的半年报。

    林深扫了一眼,目光在1号基金和2号基金的两行数字上停住。

    1号基金,上半年收益28%,行业中位数大概在10%到15%之间,头部产品在20%上下。28%这个数字,稳稳站在行业前列。

    2号基金,上半年收益16%,放在全行业里,16%也不差,行业中上游水平。但跟1号基金一比,差了十二个点。

    十二个点,有些基金全年的收益都做不到十二个点。

    林深靠在椅子上,盯着那两行数字看了很久。

    老人组和新人组各凭本事,现在半年过去,1号基金的收益被两组人一起推到了28%,2号基金却只有16%,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周远山当初在办公室跟他讲的那些话,他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何晨业绩冲到全行业第七的时候,周远山选择压一压,因为他觉得太快了,太快就会失衡,失衡就会出事。江哲业绩差的时候,周远山又想推一推,让两只基金保持在差不多的水位。

    那时候林深不完全认同,觉得基金收益越多越好,为什么要人为压住?现在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看着自己28%、江哲16%,才慢慢嚼出周远山当年那番话背后的逻辑。

    不是收益高低的问题,是平衡的问题,一旦平衡被打破,原来那套关系就会变。

    现在,平衡就快被打破了。

    如果下半年没有大的变化,年底这个差距可能会进一步拉大。到那时候,江哲那边的压力会更大。客户会问,投资人会问,公司内部也会有人议论。

    他想起东大光电庆功宴那天晚上,露台上风很大,固收部的张总喝了不少酒,拍着桌子说“以后可能要叫林总监了”。当时在座的人都笑了。但就在那一片笑声里,他瞥见江哲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对。那个变化非常短,短到如果不是恰好侧头,他根本看不见。江哲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也跟着笑了一下,但那一瞬间,林深记住了。

    如果今年差距真的拉开了很大,江哲那边会怎么想?

    林深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他在盛远这三年,每一步都离不开江哲。从实习助理到研究员,从研究员到基金经理,江哲是他的引路人,也是他的后盾。

    江哲不是何晨,何晨会争,会抢,会在投决会上当面开怼。江哲从来不会。江哲只会沉默,只会把东西往下压,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说一句。这种人如果心里有想法,不会表现出来,但那个东西会一直在。

    尚步上过投决会这件事,只有投委会成员和几个研究员知道。他之前把名单过了一遍,觉得自己团队的人不可能,江哲也不可能,但这个念头现在又冒出来了。

    如果江哲真的对自己有想法,如果这个想法积累到一定程度,那他有没有可能在某次不经意的场合,把消息漏出去?

    华微那次,周远山用匿名号码给他发过提醒,只有两个字——江哲。当时他以为那是有人在搅浑水,后来何晨告诉他,是江哲主动把报告放出去钓内鬼。只不过那时候他觉得为了调出内鬼情有可原,就没有再多想。

    林深站起来,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洗手间走。研究部大厅里键盘声此起彼伏,有人在低声打电话,有人在白板上画图,一切如常。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扑在脸上,激得他整个人收紧了一下。

    镜子里是一张被水打湿的脸,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口溅了几滴水。他盯着自己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抽了张纸巾把脸擦干。

    如果真的是江哲,那他也认了。

    没有江哲,他现在可能还在城中村的隔断房里投简历。没有那通电话,他连盛远的门都进不来。如果到头来真的是这个人把消息递出去的,那这笔账,就当是还了。

    但希望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