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深开车去了覃思琪那边。
路上车不算多，他开得慢，脑子里还转着廖俊那件事。等车拐进那片园区，他才把那些念头收了收。
这间办公室，比他上次去的那间，大了不止一圈。
上一回那间，六十来平，几个人挤在一处，转个身都费劲。这一间，宽敞，明亮，几十张工位一字排开，不过同意也坐得很满。
六十多号人，几乎清一色的年轻人。有人对着双屏敲代码，有人端着咖啡匆匆穿过走道。空间里浮着一股忙碌的、新鲜的劲头。
林深一进门，办公室就热闹了起来。
除了当初那几个老人，知道这个团队是林深在幕后撑着，剩下的大多数人，压根不清楚这层关系，可这并不妨碍他们认识林深。
连续两年行业第一。这个名头，放到哪个角落都够响。林深这张脸、这个名字，在这个行当里早就不是生面孔。
有人小声喊了句，旁边的人立刻伸长脖子。几个坐在靠门位置的年轻人，甚至站了起来，眼睛里又是好奇，又是拘谨。
林深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停留，跟着覃思琪进了最里面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的还是当初那几个人。
只是，人还是那些人，分量已经不一样了。高博文、李曼、郑启铭、徐嘉伟、高达、刘建豪，如今每个人手底下，都带着不下十个人的小团队。
李曼给林深沏了杯茶，轻轻放到他手边。
覃思琪没废话，等林深坐定，就把投影打开，幕布亮起来，一页一页地往下过。
从数据管道，到因子库，到模型架构，到回测框架，再到风控和实盘。她讲得不快，条理清楚，每一页都有图表和数据撑着。
林深偶尔问一句，问的也都是关键处——数据对齐怎么做的，防止未来函数的校验过了几轮，实盘和回测的偏差单独统计了没有。
一圈介绍完，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他们这一年攒下的成果，几个数字并排排着：仿真盘，三个亿规模，年化收益52%。
林深盯着那个52%，没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几个人都看着他，等他开口。
过了一会儿，林深才开口。
回测能跑出52%，实盘至少要掉两三成。他说，这么一算，真实收益，也就36%上下。
这话一出来，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在他们眼里，52%这个数字，已经是拼了快一年才跑出来的东西。回测跑到这个数，实盘能落个三四十，放在任何一个初创团队身上，都算拿得出手了。
学长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
林深把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
你们知道，他问，盛远量化部，上个年度的收益是多少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接得上。
两百亿资金规模，全年35%。林深说。
这个数字一落地，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极轻的吸气声。
模拟盘三个亿，和实盘两百亿，中间隔的是什么，他们心里门儿清。资金规模翻上六十倍，策略容量、冲击成本、滑点损耗，每一项都是翻着倍往上蹿的坎。他们现在跑的这三个亿，摆在两百亿面前，不过是一粒芝麻。
按你们现在的策略，林深接着说，真到了两百亿那个盘子，估计只能跑出两三个点。
负责数据的郑启铭，这时候没忍住，开了口。
学长，他说，百亿那个级别，是不是离我们……太远了点。
他这话，说出了在座大多数人的心声。他们都刚从校园里出来没两年，能把仿真盘跑到三个亿，已经觉得是件了不得的事了。百亿？那是另一个世界，隔着他们十万八千里。
林深没有顺着这话往下说。
确实，他说，离百亿还有点远，你们团队，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出头，跟那些在市场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量化基金比，还有差距。
他停了一下，语气缓了下来。
不过，过去这一年，是量化发展最快的一年。你们现在这个成绩，放在初创团队里，不算差。但是——
他加重了那两个字。
还不够，这个收益还不够。团队的规模，也还不够。
覃思琪听到这儿，抬起头，看向林深。
学长，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继续扩张？
林深点了点头。
我们发展时间上，比不了别人。他说，那就从人数上加。众人拾柴，火焰才高。
那这回，要扩到多少人？覃思琪问。
林深没急着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
我另一家公司，也准备扩张，要租一栋全新的办公楼。到时候，你们也一起搬过去。他看向众人，分五层，给你们。
五层。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这个词轻轻震了一下。
量化团队的规模，林深说，增加到三百人。
三百人。
从六十到三百，翻五倍。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眼底有兴奋，也有点没消化过来的懵。
高博文最先开口，问出了那句压在所有人心里的话。
学长，他说，你是……正式从盛远出来了？
林深点头。
对，而且这一次，我也会参与进来。你们的团队、你们的模型，我都一起搭。
他放下茶杯，把话一口气说透。
给你们三个亿。
一个亿，用于未来一年的模型搭建，和团队开支，剩下的两个亿
拿去跑实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