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只觉一股邪火直冲某某。这丫头当真是赤条条的诱惑。
可他如今随时可能面对姚二麻子的报复，哪敢将她牵扯进来？只能视而不见那幅诱人的留影，回讯道：“好生修行。马上要仙门大考了，莫要分心。若无法进入流云仙院行列，姐夫可是要生气的。”
一路上，他与萧有灵在传讯玉符上暧昧不断，就差没叫夫君娘子了。不过他觉得“姐夫”这称呼，反倒更叫他心头火热。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变态。
住进炼体阁的头一日，韩思雯便给他安排了训练。
“思雯，我伤还未愈呢。”宋阳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盼着能多歇几日。
“二哥，你想在仙城界面上混，便得有防身之技。不吃些苦头，定然不行。八极崩如今不能传你，韩家有祖训，不拜师者，丝毫不得外泄。不过可以传你祖上当年与戴氏换来的那一式心意把，名为‘一头碎碑’。”韩思雯说得极是严肃，根本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
“一头碎碑？用头顶么？”宋阳愣住了。
“咯咯……”韩思雯掩嘴笑了起来，“不是用头顶。这是心意把中一记极有名的打法。戴氏心意极为保守，仙盟中有句俗语——只看戴家人打人，从未见戴家人练拳。”
接着，她将心意把这门拳法细细讲了一遍。戴家心意把是保命的拳法，轻易绝不外传。至于那“一头碎碑”，下头是截脚加撩阴，上头是掌打下巴、虎爪封面、肘击心窝，一招之中上下齐攻，是一连串的打法。
宋阳听完，眨了眨眼，满脸茫然。他对国术当真是一窍不通：“思雯，我伤还没好，这也练不了啊。”
“无妨。腿是万拳之根，先练腿。深蹲、踢腿、压腿，你伤的都是上身，不碍事。”韩思雯道。
“啊。”宋阳一脸郁闷。
“浪费了不少时日。先踢一千次腿，踢不完不准用晚膳。”韩思雯看了一眼天色，不给他半分商量的余地。
“啊？”宋阳张大了嘴，目瞪口呆，“思雯，要不要这般严厉？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一个月内要学会这一头碎碑，不用些非常之法，根本不可能。大哥将此事交给我，为了二哥你的性命，我只能出此下策。”韩思雯道。
说罢，她不再给宋阳说话的机会，开始示范踢腿。动作看似简单，双臂左右平伸，腿朝上踢。可听完她讲解要领，宋阳才知这踢腿远非看上去那般容易。从前在学府体育课上学的那等踢腿，不过徒有其表，练再多也无用。
“宁可踢矮些，也要保住动作要领。否则踢得再高，也半点用处没有。”韩思雯嘱咐道。
“嗯，明白了。”宋阳点头。
“开始吧。二哥加油。”韩思雯朝他微微一笑，握紧右拳给他鼓劲。
宋阳却只想唱一句：西湖的水，我的泪。
在韩思雯的监督下，他开始踢腿。起初还好，可踢了一百余下后，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呼哧……呼哧……
他大口喘着粗气，扭头道：“思雯，让二哥歇一会儿。”
“不行。炼体有三重境界：一，汗如雨下；二，身如油脂；三，脱水。练体求的是第二重。练不出一身油，不能歇。”韩思雯铁面无私。
宋阳无法，只得咬紧牙关继续踢。可腿越踢越低，越踢越慢。
“不合格。这几个不算，重来。”韩思雯在旁道。
“啊。”宋阳欲哭无泪。
“二哥，想打人，不吃苦是不行的。再来。”
“好吧。”想到日后要在江湖上行走，少不了挨刀，没有保命之技，怕是要被人做掉。宋阳拼尽全身气力，再次踢了起来。
这一踢，便是四个时辰。最终他累晕在地，才算结束。
韩思雯给他一瓶特制的药水，让他小口小口慢慢饮下，又说如今才出了半身油，训练量还不够，明日要再加。
宋阳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粘糊糊一层油脂般的东西。韩思雯竟还说不够。半身油便已要了他的老命，一身油那还了得？
“排油便是排毒，对改造肉身有莫大好处。”韩思雯说，并未多作解释。歇了片刻，二人才离开训练室。
平日宋阳只吃一个灵药馒头，那日晚上却吃了三个大馒头。用罢饭，韩思雯替他重新包扎了伤口，又抹上韩家祖传的刀伤药。
“二哥，今夜你在此好生歇息，明早我来寻你。”韩思雯道。
“嗯。”宋阳点头。
炼体阁有间静室，如今成了他的住处。大哥本想让他去家中住，宋阳想了想，还是留在炼体阁。他怕姚二麻子寻仇，连累了大哥与思雯。
从前他睡眠极浅，可这一日，用热水擦过身子，往榻上一倒便睡了过去，一夜无梦，直到翌日清晨被韩思雯唤醒。
第二日的训练，除了踢腿，又加了压腿与快蹲。快蹲还好，他从前常练。可压腿，韩思雯直接坐在他腿上，一坐便是半个时辰。忍不得也要忍。她说这是拔苗助长的法子，可眼下对他极为有用。
宋阳的从未这样过，那种钻心刺骨的疼痛，令他忍不住鬼哭狼嚎。
“二哥，有那么痛么？”韩思雯坐在他腿上，手上还练着小擒拿。用她的话说，行止坐卧皆是拳，方能小有成就。
“不痛。我就是嗓子不舒服。”在小丫头面前鬼哭狼嚎已够丢脸，可他实在疼得受不了，不喊出来更难受。嘴上却死不承认。
啊啊啊……
整整一个上午，训练室里都回荡着他的鬼哭狼嚎。
下午是踢腿与快蹲，晚上让他自己站马步。一日下来，全是跟腿有关的训练。宋阳都不知自己是如何挺过来的。
待韩思雯终于离去，他咬着牙走回静室，一头倒在榻上，再也不想动弹。身上粘糊糊的油腻也不想擦，只想睡觉。
可尚未合眼，传讯玉符便一个劲地响。他迷迷糊糊接起：“喂？”
“姐夫，我白日打了十几个传讯你怎的都不回？”那头传来萧有灵的声音。
“有灵啊。姐夫如今要累死了，明日再与你说话。”宋阳说完便挂了。他实在累极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刚要关掉玉符，又有一道传讯进来。他看了一眼，是陈萍。想了想，还是接了：“喂？”
“宋阳，你没事吧？听说为了我与瑶瑶的事，你们都被打进了丹药堂。我今日去寻你，却没寻着。传讯你也不接。你伤得如何了？”陈萍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关切。
“没事，好着呢。你与瑶瑶小心些。我好累，先睡了。”说完这句，宋阳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双眼，传讯玉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