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当然有空。我天天有空。明日几时？”陈萍话未说完，宋阳便抢着道。
“酉时。”
“好，我一定准时到。”宋阳道。
二人又说了几句，陈萍便转身离去了。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宋阳还立在酒馆门前。
“二哥，人都走远了，你还瞧什么？”木小生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把宋阳吓了一跳。
“臭小子，想吓死我？”宋阳瞪了他一眼。
“嘿嘿。方才与陈萍说什么呢？”木小生问。
“秘密。”宋阳得意道。
“二哥，这一回陈萍怕是真动了心。你走的这一个月，她几乎日日来酒馆打探你的消息。啧啧，天道山的一枝花，怕是要被你摘了。”木小生一脸贱笑。
“去去去，思想不端正。小心我告诉你师父。”宋阳威胁道。
木小生嘿嘿一笑，随即正色道：“二哥，姚二麻子一直未再派人来，也不知何故。不过我这里倒有个新情况。”
“什么新情况？”宋阳问。
“二哥，你不是一直让我派人盯着古朗么？上星期他出了丹药堂，去了一处地方。”木小生道。
“何处？”
“南城区，青竹小苑。”木小生答道。
“里边住着什么人，想必你已经打探清楚了。”宋阳道。
“一个女娃，正在仙苗书院。一个男娃，正在开蒙。还有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儿女双全。”木小生道。
宋阳与他心里都明白，这一男一女，便是古朗的死穴。
“祸不及妻儿。不到最后关头，这张底牌莫要动。只你知我知，明白么？”宋阳嘱咐道。
“嗯。”木小生点了点头。
谁知话音刚落，便见一辆乌篷飞舟停在酒馆门前，古朗带着两名手下从中走出。瞧见宋阳立在门口，便径直走来，眼中满是仇恨。上回被宋阳一甩棍打得头破血流，当场昏死过去，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宋阳，你还敢在鞍山路露面！”古朗恶狠狠地瞪着他。
“姓古的，上回是不是揍得轻了？你他娘的还敢来？信不信今日老子弄死你？”宋阳双眼微眯，寒光一闪，浑身杀气倾泻而出，朝古朗逼近一步。
随着他逼近，古朗脸色一白，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朝后退了两步。那股嚣张气焰，瞬间被压了下去。
“宋阳，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手里可有你签字画押的欠条。把老酒馆这两个月的分成给我，一共两千五百八十三块灵石。少一枚，我便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古朗似觉丢了颜面，又朝前迈了两步，将那张欠条在宋阳面前晃了一晃。
宋阳手朝上一扬，吓得古朗怪叫一声，慌忙又朝后退去，口中喊道：“宋阳！你想作甚？”
“头痒，挠挠。”宋阳挠了挠头，一脸鄙夷地盯着他，“古朗，你怕什么？我又不打你。”这孙子怕是上回被自己那一记偷袭打怕了，落下心病。方才自己脑袋有些发痒，伸手挠挠，都能把他吓得大呼小叫。
“宋阳，限你三日之内将灵石存入我的名下。否则，自有人来收拾你。哼！”古朗色厉内荏地说罢，一挥手，他一名手下将一张符纸递了过来，上头印着一个灵银户头。
“我们走！”古朗真怕了宋阳，转身便要走。
“喂，等等，我有些私事与你说。”宋阳忽然叫住他。
“何事？”古朗转身盯着他。
“咱俩到那边说。你不会不敢吧？”宋阳故意激他。
“哼。”古朗冷哼一声，“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喂，你把我逼急了，不怕你儿子姚东哪日突然没回家？”宋阳淡淡道。
“姚东少一根汗毛，我保证你死无葬身之地。”古朗脸色骤变，眼中凶光毕露。
宋阳故意这般说，无非是想瞧瞧古朗的反应。他虽未曾为人父，可古朗方才那副模样，也太过镇定了，全不像一个真正父亲该有的神情。
古朗转身上了飞舟，转瞬消失在他视野尽头。宋阳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冷笑。如今他已能十成十地断定，姚东绝非古朗亲生。此人不过是替姚二麻子养着外室与私生子罢了。
“二哥，如今怎么办？古朗手里攥着那张欠条，若真按江湖规矩来办，咱们可就被动了。”木小生眉头紧锁，“要不……用青竹小苑那桩事，把欠条换回来？”
“本来的确想如此。”宋阳摇了摇头，“可如今觉着，这般太便宜古朗了。况且，此举极可能暴露咱们已知姚东是姚二麻子私生子之事。你想想，若此事走漏，姚二麻子会如何？”
“他定会叫人取咱们的性命。”木小生答得干脆。
“正是。所以这消息是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一招致敌于死命；用不好，反受其害。如今还不是翻底牌的时候。”宋阳道。
“嗯。”木小生点头，“二哥，那欠条之事如何是好？”
“容我想想。”宋阳道。
他对欠条一事也无良策。姚二麻子未再寻衅，估摸着是不愿将事闹大，以免被有心人窥破端倪。可他需要一个正当由头，而那张欠条便是最好的借口。三日之后，自己面对的怕不是古朗的刁难，而是姚二麻子的再次打击。上回姚二麻子为替儿子出气，只敢偷偷派人假扮古朗的手下。可这一回，他有了堂堂正正的理由。只要古朗将欠条交到他手中，他便可明目张胆地来天道山收拾自己。
古朗之所以迟迟未将欠条交出去，无非是想先将灵石弄到手。因为欠条一旦到了姚二麻子手里，这笔灵石便与他再无半分干系。
“麻烦啊。”宋阳在心中暗叹。
自上次血战之后，老酒馆反倒打出了名头。加上宁勇在此坐镇一月，几乎将天道山周遭的小混混全给镇住了。如今酒馆里基本无人敢闹事，即便有喝醉撒疯的，胖子他们也料理得了。其实他来不来酒馆，已无甚分别。
回到护卫房，宋阳一边练着一头碎碑，一边苦苦思索欠条之事。他绝不能让姚二麻子找到由头，光明正大地对付自己。
“怎么办？”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姚二麻子将私生子寄养在古朗处，无非是怕仇家报复。那么，若让他的仇家知晓此事……
想到此处，宋阳取出传讯玉符，联系了一条龙。足足等了三熄，那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喂。”
“叔，是我，宋阳。”宋阳道。
“寻我有事？”
“叔，苏梦许久未与我联络，她如今可好？”宋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