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来迟了。”宋阳朝宁勇拱了拱手,随即转向胖子等人,扬声喝道,“训练了!都过来!妈蛋,你们老大我都到了,还磨蹭什么?都快些!”
胖子等人磨磨蹭蹭地挪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待众人站定,宋阳堆起笑脸,朝宁勇道:“宁教头,可以开始了。”他自认给足了面子,可宁勇半点情面也不领。
“你。”宁勇抬手一指,正指宋阳鼻尖,“到那边先做一百个抱大石。何时做完,何时训练。”
“啊?”宋阳一愣。
“二哥,做慢些!”
“二哥,慢慢做!”
“二哥,最好做上一上午!”
“二哥,我瞧你定然做不了一百个!”
胖子等人七嘴八舌,个个兴高采烈。他们认定宋阳做不完一百个抱大石,那便意味着至少一上午都不用训练了。
宋阳瞧着宁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知道他是认真的,当即大声道:“是!该罚,我做!”
他也不去旁边,就地蹲下,双手抱起,做起抱大石来。可蹲下的瞬间,他瞧见胖子等人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心中正觉怪诞,下一秒便明白缘由了——宁勇竟直接坐在了大石头上。
宋阳愣住了,扭头道:“喂,宁勇,你这是何意?”
“我的抱大石便是这般做的。能受,便继续;不能受,便去炼体阁寻我师父,让他另派人来训这群混混。”宁勇语气里满是不屑。胖子等人被称作“混混”,竟无一人顶嘴,显然前几日吃了宁勇的亏,九个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人家。
木小生走过来,蹲在宋阳身旁低声道:“二哥,当年师父教我们基本功,也是这般做抱大石。二师哥并未特别为难你,前两天胖子他们也是这样练的。”
宋阳心中这才好受了些,朝木小生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坐上来,把宁勇换下去。宁勇那大块头少说二三百来斤,木小生虽也壮实,约莫一百五十斤,总轻些。
木小生会意,起身笑道:“二师哥,我帮你看着。”
宁勇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不必。他既是你们老大,今日若做不完一百个抱大石,你们也莫要训练了,干脆散伙算了。”
“宁勇,我他妈是你二叔!”宋阳有些恼了。
“是男人便凭实力说话,莫拿我师父压人。”宁勇毫不退让,一句话将宋阳逼到了墙角。此刻若认怂,在胖子等人面前便再无威信可言。
“好!老子做!老子跟你耗上了!”宋阳吼道,随后艰难地做了起来。一个人做一百个抱大石已是不易,背上还坐着宁勇,每做一个,双臂都在打颤,早已超出了肌肉的承受极限。
怎么办?认输?那也太他妈丢人了。话已出口,今日便是胳膊断了、腰被压弯,也要把这一百个做完。
“宋阳,你行的,你一定行的!”他在心中暗暗鼓劲。这般心理暗示有时确能管用,可身子总有极限。做到第三十八个时,即便只是撑着,浑身也已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他不再往下做,只双手撑地,大口喘息。呼哧,呼哧……汗珠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二师哥,我看差不多行了。”木小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看出宋阳的体力已到了极限。
“我二人之间的事,你少插嘴。”宁勇半点面子也不给木小生。
木小生蹲下来,朝宋阳摊了摊手,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对,这是我和宁勇之间的事!谁都不许插嘴!”宋阳大吼一声,既是宣泄对宁勇的不满,也是给自己提气。随后咬着牙,身子慢慢落下,又“啊”的一声,拼尽全力将双臂撑了起来。
“三十九!”胖子等人不知何时开始给他计数,竟齐声喊了起来,颇有些同仇敌忾的意思。
“二哥,加油!”
“二哥,好样的!”
“二哥,我信你一定能行!”
宋阳此时心中对宁勇满是怒气。那股怒火仿佛又给他添了几分气力。加上胖子等人的呐喊,他咬着牙,竟又做了十三个,直做到五十一个。还差四十九个,便赢了。
可做到第五十二个时,他弯下胳膊之后,再也撑不起来了。无论怎么使劲,都觉不出半分力气。最终扑通一声,整个前胸贴在了地上。
呼哧,呼哧……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宁勇仍稳稳坐在他背上。
“你此刻认输,剩下四十九个,我可以让你明日再补。”宁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宋阳怒火冲顶,哪里肯领情?都到这份上了,今日必须跟他分个胜负。他嚷道:“不必!今日哥必须跟你分出个输赢!谁半路退出,谁就是这个!”说着,用手比了个王八的架势。
方才宁勇将他逼到墙角,如今他也把宁勇逼到了墙角。今日这一场,他非赢不可。若不赢,不但被宁勇小看,胖子等人怕也会瞧他不起。
“二哥,好样的!今日跟他比定了!谁都不能退!”
“二哥,加油,撑起来!”
“加油!”
胖子等人这两日被宁勇修理得狠了,心中也有怨气。听宋阳这般提气的话,立时跟着嚷了起来。
“好,我看你还能爬起来。”宁勇狠狠道。宋阳只觉后背一沉——妈蛋,他定然加了下压之力。
宋阳趴在地上歇了约莫一息,知道必须撑起来了。歇得太久,便有作弊之嫌。他长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啊——!”双臂撑着地面,双眼圆睁,拼尽全力,身子慢慢撑了起来。
“五十二!”胖子等人齐声喊道。
随后他凭着一口气,又连做了三个。做到第五十六个时,扑通一声,又被宁勇坐趴在地。
就这样,歇上片刻,咬着牙再做几个。半个时辰之后,胖子等人口中的数字已变成了:“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嗷——二哥赢了!”
“二哥赢喽!”
宋阳全身脱力,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胖子等人却欢呼起来,一拥而上将他抬起,朝半空中抛去。妈蛋,他此刻全身肌肉痉挛,被这么一折腾,险些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