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包被霍骁压在掌心，温度早就散尽，肉糜粥却还留着一点烟火气。
他看了半宿，天光透过树缝时，才把那几块肉放进嘴里。
年糕趴在姜念怀里睡得正熟，嘴角还沾着昨晚的粥渍。
霍骁咽下那点肉，喉间发紧，抬手碰了碰自己腕上的铁链，动作又收了回去。
姜念醒得早，睁眼就看见他那副故作无事的样子。
姜念：(???)
“霍大将军，叶子都吃了没？”
霍骁抬眸，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没有。”
“那就好，叶子寒凉，吃多了伤胃。”
霍勇蹲在旁边啃野果，差点把果核咽下去。
“念丫头，你这嘴，京城茶楼的说书先生都接不住。”
霍骁别过脸，耳根又染了点红。
陈魁经过一夜折腾，脸色发青，胸口裹着姜念给的草药布，走路还得孙六扶着。
他看见霍家人围在一起说话，火气又冒上来。
“都给老子起来，赶路，谁要是磨蹭，今天一口水都别想喝。”
老吴劝道。
“陈头儿，兄弟们都伤着，天也没全亮，走太急怕出事。”
陈魁一脚踹翻旁边的空碗。
“少废话，粮食没了，再不赶到下个村子补给，大家一起饿死。”
队伍重新往密林深处走。
雨后的山路滑，枯叶底下全是泥，脚踩下去能陷半截鞋面。
姜念一手牵着团团，一手牵着年糕，霍老夫人由赵嬷嬷和霍勇扶着。
霍骁被安排在队尾扛行囊，铁链拖过泥地，声响让人听着心里发堵。
孙六吊着伤臂走在旁边，脸上的肿还没消，目光总往姜念和孩子身上钻。
他昨晚被霍骁吓破胆，不敢冲男人动手，恨意全绕到了姜念身上。
孙六：(??益?)
“神气什么，一个流犯媳妇，真当自己能翻天。”
旁边差役懒得理他，扶着刀闷头赶路。
山路转过一处斜坡，地面被雨水冲出沟，旁边就是陡下去的乱石坡。
姜念看见坡边有草皮松动，立刻把团团往怀里带。
“团团，踩娘脚印，别跑。”
团团乖乖点头。
“娘亲，团团走小碎步。”
年糕挺着小胸脯。
“我保护妹妹。”
姜念摸了摸他的头。
“你先保护好自己，别逞能。”
孙六正好走到后头，听见这话，脸上浮出阴坏的神色。
他趁差役都看前方，脚尖往团团身后轻轻一扫。
小姑娘脚下打滑，整个人朝坡边栽去。
“团团！”
姜念扑过去，一把将女儿捞回怀里，自己手臂却撞上碎石，衣袖当场被划开，血珠顺着小臂往下滚。
团团吓得哭出声。
“娘亲疼，娘亲流血了。”
年糕抱住妹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牙没让它掉下来。
“谁推妹妹？”
霍骁听见哭声，手里的行囊砸在地上，铁链被他拖得哗啦作响。
他几步到了坡边，眸色沉得吓人。
孙六往后退，扯着嗓子喊。
“关我什么事，是她自己踩滑了，路不好走怪谁？”
姜念抬起受伤的手臂，血染透半截袖子，脸上却没乱。
她扫了一眼孙六脚边的泥印，又看见他鞋尖沾着团团裙摆上的草屑。
“孙大人说得对，路不好走，脚下当然容易不稳。”
孙六听她没追究，还以为她怕了，立刻来了劲。
“可不是嘛，自己带不好孩子，还赖别人。”
姜念走到他面前，抬手整理袖口，指尖一枚细针顺势落下，贴着他膝下穴位一刺即收。
孙六还没反应过来，右腿突然没了力。
“哎哟！”
他整个人往前扑，脸先扎进泥坑，嘴里灌了一口泥水。
大奎当场笑出声。
“大人，您脚下真不稳啊。”
老吴也把脸转到一边，肩膀抖得厉害。
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