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賽日。
江城國際賽車場，看台上座無虛席。
甦晚坐在p房里，正在戴手套。
門外傳來引擎的轟鳴聲，其他車手已經在做暖胎圈了。
她的賽車停在p房門口，純黑色的車身，號碼是“7”，沒有任何贊助商標識，只有車尾印著一個小小的兒童醫療基金logo。
陸沉淵站在車旁，左臂的固定帶已經拆了——醫生說可以短時不用，但不能發力。
他看起來比甦晚還緊張。
“安全帶檢查了？”
“檢查了。”
“頭盔通訊？”
“正常。”
“剎車——”
“陸沉淵。”甦晚抬頭看他，眼楮彎了一下，
“你比我媽還� 隆！ br />
陸沉淵閉了嘴。
但他的右手一直扶著車門，指節微微泛白。
甦晚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她伸出手，勾了勾他的小指。
“放心。”她說，
“我跑了三年，沒輸過。”
“我知道。”陸沉淵反手握了一下她的手指，
“但我還是緊張。”
甦晚沒再說話，握緊他的手，然後松開。
她拉下頭盔面罩，發動引擎。
V8引擎的聲浪在p房里炸開，像一頭被驚醒的野獸。
甦晚掛擋，松離合，賽車滑出p房，駛入賽道。
排位賽她拿了桿位，但正賽的發車格上，旁邊停著一輛熒光綠色的賽車——車手叫趙子豪，家里做地產的，圈里出了名的公子哥，車技半桶水，嘴比車快。
暖胎圈回來，發車燈亮起。
趙子豪偏過頭，隔著頭盔看了甦晚一眼，抬手比了個“你不行”的手勢。
甦晚沒理他。
五盞紅燈全亮。
熄滅。
引擎咆哮，七輛賽車同時彈射出去。
甦晚的起步很快，第一個彎就守住了內線，把趙子豪壓在身後。
但趙子豪顯然不服，出彎後一腳油門貼上來，在直道上試圖超車。
甦晚讓了半個車身。
不是讓他，是沒必要在第一圈跟他糾纏。
她的目標不是贏他。
是贏所有人。
第三圈，甦晚開始提速。
她的走線跟其他車手不一樣——別人走標準賽車線，她的入彎點更晚，出彎給油更狠，每一個彎都像在懸崖邊上走，但車身穩得像釘在軌道上。
第五圈，她套了趙子豪一圈。
經過主看台直道時，趙子豪的賽車就在她旁邊，兩輛車並排了不到一秒，甦晚一腳油門把他甩在身後。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p房里，陸沉淵盯著數據屏幕，上面的圈速數字一路往下跳。
2:18.5。
2:17.3。
2:16.8。
賽道紀錄是2:15.6。
“她在push。”技師小聲說。
陸沉淵沒說話。
他的手插在褲兜里，右手攥成了拳。
第十圈，甦晚已經套了第二名兩圈。
場上的格局變成了她一個人在前面跑，後面六輛車在爭第二。
最後一圈。
甦晚過最後一個彎的時候，賽道邊的速度牌顯示——287。
全賽道最高尾速。
她切過彎心，賽車橫著滑出去半個車身，又被她一把方向救回來，油門到底，沖過終點線。
方格旗揮動。
計時器上的數字定格在2:14.9。
新的賽道紀錄。
整個看台安靜了一秒，然後炸了。
歡呼聲、掌聲、引擎的回火聲混在一起，震耳欲聾。
甦晚把車開回p房，熄火。
她坐在駕駛座上，喘了兩口氣，然後抬手摘下頭盔。
長發散落下來，被汗水濡濕了幾縷貼在頰邊。
她抬起頭，正對上無數鏡頭和目光。
p房門口，記者們已經瘋了。
“晚”的真容——是甦晚。
陸氏集團的老板娘，華晟資本的華區總裁，前段時間世紀婚禮的女主角，居然就是那個消失了三年的傳奇車手。
有人已經開始直播了，彈幕刷得看不清畫面。
甦晚把頭盔放在車頂上，接過陸沉淵遞來的水，喝了一口。
“贏了。”她說。
“嗯。”陸沉淵看著她，眼底有笑意，也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贏了。”
他伸手替她把貼在臉上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動作很自然，完全無視了周圍的鏡頭。
看台上又是一陣起哄聲。
貴賓席里，裴硯放下望遠鏡，輕輕鼓了兩下掌。
他身邊的人湊過來問︰“裴少，這個甦晚……”
“有意思。”裴硯說。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甦晚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笑意還在嘴角，但眼底那點溫度已經淡了。
他原以為甦晚只是個有點本事的豪門太太。
現在看來，他低估她了。
頒獎禮在半小時後。
甦晚換了身干淨衣服，正在後台等出場，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
是一條系統推送通知，來自城市檔案管理系統——她昨晚登錄過的那個調檔通道。
“您申請調閱的存檔正在被異常訪問，Ip來源︰境外。”
甦晚的手指頓住。
有人在動那批檔案。
就在她比賽的這一個多小時里。
她立刻撥了黑客聯盟技術組的號碼。
“我看到通知了。”對面的聲音比平時急，
“對方在用高權限賬號批量下載，我們在攔，但對方的防火牆很硬——”
“別攔下載。”甦晚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
“溯源。我要知道他在哪。”
“明白！”
甦晚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手指緩緩收緊。
對方選在這個時間動手，不是巧合。
他們知道她今天在比賽，知道她分心乏術，所以趁這個空隙來取東西。
或者——不是取東西。
是毀東西。
甦晚轉身就往外走。
陸沉淵在門口攔住她，“頒獎了。”
“檔案在被人動。”她壓低聲音，
“我得回去。”
“頒完獎再走。”陸沉淵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沉穩，
“十分鐘。你現在走，等于告訴裴硯你查到了。”
甦晚咬了一下牙。
他說得對。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口袋，抬起下巴，重新掛上那副淡淡的表情。
“走吧。”她說，
“領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