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楼下，苏柔还跪在镜头前。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脸上粉底被眼泪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却偏偏把最瘦弱、最无助的一面摆给直播镜头看。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哽咽着捂住胸口，声音又轻又颤，
“我从小在苏家长大，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苏晚姐姐有陆总护着，有那么多大人物替她说话，我只有我自己。我只是想求她放我一条生路，为什么她连这点善心都不肯给我？”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有媒体把镜头怼到她面前，有路人低声议论，也有人被她这副惨样骗住，忍不住皱眉看向陆氏大门。
“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做得太绝了吧？”
“苏柔都穷成这样了，还跪着求她，苏晚要是真清白，出来说句话不就行了？”
“豪门斗起来真狠，养了十八年的妹妹说不要就不要。”
话音刚落，陆氏大门缓缓打开。
苏晚从里面走出来，黑色长裙压住晨风，眉眼冷淡，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账单和一枚黑色U盘。
她没有看那些镜头，只看向跪在地上的苏柔。
“穷？”
苏晚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唇角没有半点笑意，
“苏柔，你确定要在这里继续演？”
苏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哭得更厉害。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这么羞辱我。我连住处都快没有了，连吃饭都要靠朋友接济，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她话说得漂亮，眼泪也掉得及时。
下一秒，陆氏大楼外墙忽然亮起。
原本播放企业宣传片的巨型屏幕一黑，随即弹出一行刺眼的白字。
苏柔近五年个人消费账单汇总。
镜头齐刷刷转过去。
第一张账单被放大到整栋楼都能看清：私人高定礼服三百八十六万，珠宝腕表一千二百七十万，海外度假包机八百六十万，名媛会所会员费二百四十万，医美、酒会、奢侈品、买奖公关、私人账户转账……一笔笔记录密密麻麻往下滚。
最后，红色总额定格在屏幕中央。
五千零三十七万六千四百二十元。
人群静了一瞬，紧接着炸开。
“五千万？她刚才说自己吃不起饭？”
“我一年工资连她一个包的零头都不到，她跪在这儿跟我哭穷？”
“这不是穷，这是把别人当傻子吧！”
苏柔脸色唰地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尖声喊：“假的！这些都是苏晚伪造的！她有钱有势，想做什么假账做不出来？”
苏晚抬了抬手。
陆氏特助把一台电脑接入大屏，账单旁边立刻跳出银行流水、刷卡记录、商场发票、会所监控截图和苏柔本人签字确认的消费单。
每一笔都有时间、地点、经办人，甚至还有她对着柜姐试戴钻石项链的照片。
苏晚语气平静：“这些钱，大部分来自苏氏集团对我的生活费账户和项目备用金——那账户从来只是做给外人看的门面，卡从没到过我手里。苏家人说我占了你的东西，可这五年，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用我的名义从账户里划走的。”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媒体记者的闪光灯疯了一样亮起。
苏柔还想辩，喉咙却像被掐住，半天挤不出完整的话。
苏晚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把U盘交给陆氏保安，“继续。”
大屏画面一转。
先出现的是一段校园监控。
画面里，年轻几岁的苏柔站在教学楼拐角，笑着把一名女生的书包扔进水池。
女生哭着去捡，她却抬脚踩住对方的手，身边几个跟班哄笑。
监控下方同步弹出当年处分记录、受害者诊断证明和转账封口协议。
“这是霸凌同学的证据。”苏晚说，
“被她逼到退学的女生，一共三人。”
人群里有人骂了句脏话。
屏幕再跳。
设计大赛后台记录、原稿创建时间、邮件往来、收钱评委的转账流水一一铺开。
苏柔在镜头前领奖的照片旁边，是苏晚原稿文件的创建时间，早了整整七个月。
“这是剽窃作品、买通评委的证据。”
苏柔浑身发抖，扑过去想抢电脑，却被陆氏保安拦住。
“关掉！你们关掉！侵犯隐私是犯法的！”
苏晚垂眸看她，
“你害人的时候，想过犯法吗？”
第三段证据紧跟着出现。
水军群聊天记录被投到大屏上。
苏柔的小号清清楚楚地发着指令：把苏晚骂成白眼狼、说她攀附陆沉渊、引导网友去陆氏门口闹事。后面是打款截图和营销号报价单，今天现场几个所谓“路人爆料”的账号，也赫然在列。
刚才还帮她说话的几个人脸色难看，立刻往人群后面缩。
“原来热搜是她买的？”
“怪不得一堆号同时骂苏晚，我还真以为有什么内情。”
“演得真像啊，差点把我们都当刀使。”
苏柔的眼泪彻底停了。
她站在灯光下，脸上的柔弱像被撕碎的假面，只剩扭曲的怨毒。
可最狠的一段还在后面。
大屏忽然切到医院走廊监控。
画面里，苏柔戴着口罩，趁护士离开，悄悄推开病房门。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药剂，换掉了床头输液袋旁边的备用药。
时间戳、药房记录、医生诊断、苏父病危前后的用药异常全部被列在旁边。
屏幕底部跳出一行字：疑似恶意换药，证据已同步提交警方。
全场哗然。
“她连亲爸都害？”
“苏父再偏心也是她爸吧，这也下得去手？”
“这种人刚才还敢跪在这里卖惨，太恶心了！”
有人把手里喝剩的奶茶杯砸过去，啪地溅在苏柔脚边。
紧接着，不知谁从旁边小摊抓起一把烂菜叶，狠狠扔到她身上。
绿色菜叶糊在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上，臭水顺着脸颊往下滴。
“滚吧！别在陆氏门口丢人！”
“还钱！给受害者道歉！”
“五千万花完了就装穷，害人害到亲爹头上，真是开了眼！”
苏柔尖叫着抱住头，往后退。
媒体的镜头却追得更近。
她终于怕了。
她再也顾不上哭，也顾不上装，转身就想冲出人群。
陆氏保安没有拦她，只维持着现场秩序。
围观的人却像潮水一样散开，谁都不愿再碰她一下，嫌脏似的给她让出一条路。
苏柔以为自己能跑。
她刚冲到路边，一辆黑色商务车猛地停下。
车门拉开，三个男人下车，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目光阴沉地挡在她面前。
苏柔脚步一顿，脸色比刚才更白。
“柔小姐，跑什么？”男人把文件拍在她胸口，冷笑，
“你欠我们的钱，也该还了吧？”
苏柔下意识后退，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认错人了！”
男人当着所有镜头展开欠条。
白纸黑字，签名、指印、借款金额和利息写得清清楚楚。
“不认识？”他声音陡然拔高，
“三个月前，你拿苏家千金的身份作保，说等嫁进顾家就连本带利还我们。现在顾家不要你，苏家也倒了，你就想赖账？”
镜头立刻对准欠条。
金额一栏刺眼得让人心惊。
两千万。
苏柔浑身僵住，嘴唇抖得发青。
男人一步逼近，把欠条重重按在她肩上。
“苏柔，今天这么多媒体都在，正好给我们做个见证。”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是现在还，还是让我们送你去该去的地方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