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恒泰资本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
财经媒体、娱乐号、各路直播镜头挤满了酒店宴会厅，闪光灯从台下亮到台上，像一片等着吞人的白光。
恒泰资本总裁赵启明站在主讲台前，身后巨大的电子屏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陆氏集团核心项目黑幕曝光。】
这几个字刚亮出来，直播间弹幕就炸了。
“陆氏？是陆沉渊那个陆氏？”
“前两天苏晚才把苏家按在地上锤，今天陆氏就出事了？”
“听说还牵扯苏晚，她不是陆沉渊的人吗？”
赵启明看着屏幕上疯涨的在线人数，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昨天夜里拿到那只U盘时，他也担心过真假。
可技术部初步扫过后，里面确实有陆氏内部文件格式，有项目代号，有竞标底价，还有几份看起来足够致命的风控资料。
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也足够把陆沉渊拖进泥潭。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恒泰资本召开这场紧急发布会，并非为了商业竞争，更不是为了博取眼球。”
台下有人嗤笑，却没人打断。
赵启明故作沉痛地继续：“我们掌握了陆氏集团核心机密，证据显示，陆氏下一季度重点项目存在严重违规，陆沉渊本人涉嫌操纵竞标、伪造数据，而苏晚小姐，也深度参与其中。”
“今天，我要让所有人看清楚，所谓顶级豪门，所谓千亿少主，究竟藏着怎样肮脏的真相！”
这句话一落，记者群瞬间沸腾。
“赵总，您说苏晚也参与，是有直接证据吗？”
“陆沉渊是否提前收到消息？陆氏为何没有回应？”
“恒泰是否会向监管部门递交材料？”
赵启明享受着这一刻。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发布会结束，陆氏股价必然震荡，几个正在摇摆的项目方会第一时间倒向恒泰。
至于苏晚和陆沉渊，名声塌了，再多马甲也救不回来。
他抬手示意安静。
“大家别急，证据就在我身后的大屏幕里。恒泰敢公开，就敢承担法律责任。”
与此同时，发布会后排，两道身影安静入场。
苏晚穿着黑色长裙，外搭一件浅灰西装，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陆沉渊走在她身侧，修长指尖扣着她的手腕，姿态从容得像不是来面对围攻，而是来听一场无关紧要的汇报。
进场前，苏晚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把一份加密指令发给了黑客联盟的技术组——台上的赵启明还在得意，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有眼尖的记者第一个发现他们。
“陆总来了！”
“苏晚也来了！”
镜头瞬间调转，几乎要怼到两人脸上。
赵启明也看见了他们，眼底掠过一丝得意：“陆总，苏小姐，二位来得正好。既然当事人在场，那就请二位一起见证真相。”
陆沉渊淡淡抬眸。
“你确定要放？”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赵启明心口莫名一紧。
可箭已经搭在弦上，几十家媒体正在直播，他不可能退。
赵启明冷笑：“陆总怕了？现在怕，晚了。”
苏晚看着他，忽然轻轻弯了下唇。
那笑意很浅，没有温度，像在看一个亲手推开棺材盖的人。
“希望赵总等会儿也这么自信。”
赵启明脸色一沉，转身对工作人员喝道：“播放！”
工作人员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闪了一下，先是出现一行文件目录。
【陆氏核心项目资料包。】
全场屏住呼吸。
赵启明抬高声音：“各位请看，第一份文件，就是陆氏即将参与竞标的底价测算表……”
他话还没说完，大屏幕突然“滋啦”一声。
画面剧烈扭曲，文件目录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碎，瞬间黑屏。
宴会厅里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
“信号断了？”
“不会是陆氏动手脚吧？”
赵启明脸色骤变，猛地回头：“技术组！快修！”
技术人员满头冷汗地敲键盘，可不管他们怎么操作，主控电脑都像失去控制一样，只剩一片死黑。
下一秒，黑屏中央跳出一行白字。
【错误文件已清除。】
【真实证据载入中。】
赵启明瞳孔狠狠一缩。
“关掉！立刻关掉！”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大屏幕重新亮起，出现的不是陆氏文件，而是一份盖着红章的税务异常报告。
标题清清楚楚。
【苏氏集团近五年偷税漏税证据汇总。】
台下记者先是一愣，随即像被点燃的油锅。
“苏氏？”
“不是曝光陆氏吗？怎么变成苏家了？”
画面自动翻页。
一张张发票、合同、银行流水被并排展示。虚开发票、隐匿收入、利用空壳公司转移利润，每一笔后面都标了时间、金额和经手人。
苏父的签名被放大在屏幕正中。
紧接着，第二组证据跳出来。
【苏氏集团挪用专项款及员工薪资明细。】
屏幕上，苏氏拖欠员工工资、挪用项目保证金、拆东墙补西墙的账目一条条滚过。
最后几笔，资金流向赫然连着苏柔的海外账户和苏明城的私人投资账户。
记者们已经坐不住了，直播镜头疯狂推进。
“赵总，这些证据是恒泰准备的吗？”
“请问恒泰和苏家是什么关系？”
“您刚才说掌握陆氏核心机密，是否指的就是苏家提供的资料？”
赵启明额角青筋暴起，夺过技术人员的鼠标，想强制退出。
可鼠标在屏幕上乱晃，画面却纹丝不动。
第三组证据随即弹出。
宴会厅里的喧嚣，在看清标题的那一瞬间，忽然低了下去。
【苏氏买凶害人交易记录。】
画面里有境外账户转账截图，有加密聊天记录，有一段被处理过的录音。
录音中，苏父压低的声音清晰传出：“我要她再也没办法站到陆沉渊身边。价钱不是问题，做干净点。”
另一道陌生男声问：“目标是苏晚？”
苏父沉默两秒，冷冷道：“是。”
现场彻底炸开。
有女记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买凶杀自己的养女？”
“这还是人吗？”
“苏家前阵子不是一直卖惨，说苏晚忘恩负义？原来他们背后想要她的命！”
所有镜头都转向苏晚。
苏晚站在后排，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早就知道苏父没有底线，可当那段录音在几百万人面前响起时，胸口仍像被什么极轻地划了一下。
不是疼。
是最后一点与苏家有关的污浊气息，终于被阳光照到无处藏身。
陆沉渊握住她的手，力道微微收紧。
苏晚侧眸看他。
男人低声道：“我在。”
只有两个字，却把周围所有喧嚣都隔开了。
台上，赵启明已经慌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以为握住的是捅向陆氏的刀，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是别人递给他的引线。
他嘶声怒吼：“停掉直播！保安，把设备关了！”
工作人员乱成一团，可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破了千万，所有平台热榜同时刷新。
【恒泰发布会翻车】
【苏氏偷税漏税】
【苏父录音买凶害苏晚】
【陆沉渊苏晚现身发布会】
每一个词条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苏家的脸上，也抽在恒泰资本的脸上。
就在这时，宴会厅侧门突然被人撞开。
苏父冲了进来。
他头发凌乱，西装皱得像被揉烂的纸，眼睛里布满血丝。
看见大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证据，他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扑向台上。
“关掉！给我关掉！”
他抓起旁边的麦克风架，狠狠砸向大屏。
“砰”的一声，屏幕边框震动，画面却只是闪了闪，继续播放那段录音。
保安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去把他按住。
苏父拼命挣扎，嗓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假的！全是假的！这是苏晚伪造的！”
他被两个保安架着，仍死死盯着台下的苏晚，眼神怨毒到几乎要滴出血。
“苏晚！是你！都是你害我的！”
“你害苏家破产，害柔柔被追债，害明城出事，现在还想害死我！”
他越喊越疯，脖颈青筋暴起：“你这个白眼狼！苏家养了你十八年，你就这么报答我们？你不得好死！”
全场一片死寂。
苏晚抬眸看着他，眼底没有恨，也没有怒，只剩一片寒凉。
她轻声开口，声音却通过不知何时亮起的话筒，清清楚楚传遍整个会场。
“苏总，害死你的，从来不是我。”
“是你自己。”
苏父像被这句话刺中，猛地挣扎得更厉害。
“闭嘴！闭嘴！都是你害我！”
保安死死按住他的手臂，将他拖离大屏。可他的嘶吼还在宴会厅里回荡，和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罪证交织在一起，把苏家最后一点体面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