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现场彻底炸了。
原本用来播放恒泰资本“重磅证据”的大屏，此刻一帧帧闪过的，却全是苏氏集团这些年暗中转移资产、虚开发票、偷税漏税、行贿洗钱的原始账目。
每一张转账截图，每一段会议录音，每一份盖着苏氏公章的合同，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台上苏父脸上。
记者席哗然一片。
“苏总，这些是真的吗？”
“屏幕上的人是你本人吗？录音里提到的境外账户是不是苏氏控制的？”
“苏家今天开发布会，是想指控陆氏，还是想自曝罪证？”
闪光灯密集亮起，几乎把苏父惨白的脸照得无处可藏。
苏父猛地回过神，冲到主持台前，一把抢过话筒，声音都劈了叉：“假的！全是假的！这是有人恶意伪造视频！现在的技术什么做不出来？这是合成，是栽赃！”
他越吼越急，额角青筋暴起，抬手指着大屏，像是恨不得把那些证据全都撕碎。
可大屏上的画面没有停止。
下一秒，画面切到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苏父坐在苏氏董事长办公室，亲手把一份文件交给恒泰资本的人，嘴里清清楚楚说着：“陆氏的资料我已经拿到了，钱打到老账户，别留下国内痕迹。”
全场一静。
紧接着，录音被放大，苏父贪婪又阴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字字清晰，半点不像剪辑。
苏父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关掉！给我关掉！”他发疯似的冲后台吼，
“谁在控制屏幕？保安呢！把电源拔了！”
几个工作人员慌慌张张跑向控制台，可无论他们怎么操作，大屏都没有黑下去。证据还在继续滚动，像一只无形的手，把苏家遮了多年的遮羞布一点点撕开。
苏母已经瘫在台边，精心盘好的头发散了几缕，脸上的妆被眼泪冲花。
她看见镜头怼到自己面前，立刻抬手挡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拍了，求求你们别拍了！”她哽咽着往后缩，
“我们也是被人害的，我们家老苏身体不好，他一时糊涂，你们不要拍我……不要让柔柔看见……”
有记者冷笑：“苏夫人，涉案金额已经滚到十几亿了，这不是一句一时糊涂能解释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苏母哭得更凶，转头去拽苏父的袖子，
“老苏，你快说啊，你快告诉他们不是我们做的！”
苏父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反手甩开她，眼神阴狠又慌乱：“闭嘴！你哭什么？我还没倒！”
台下的嘉宾纷纷起身，生怕和苏氏沾上一点关系。
原本坐在前排等着看陆氏出丑的恒泰代表，脸色也变了，悄悄往侧门挪。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行穿制服的税务人员和警察快步走进来，领头的税务稽查人员神情冷肃，身后两名警察直接守住了侧门。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苏父看见来人，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强撑着摆出董事长的架子：“各位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有人入侵我们的发布会系统，伪造证据诬陷苏氏，我要求立刻查明幕后黑手！”
税务人员没有被他带偏，只亮出证件：“苏建国，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已对苏氏集团相关账目进行初步核查。刚才大屏所展示的账册、流水、合同和录音视频，已与我们掌握的材料交叉比对，证据链完整。”
“不可能！”苏父失声。
领头警察上前一步，语气更冷：“同时，你涉嫌非法获取、倒卖商业机密，涉嫌行贿、洗钱及组织他人伪造财务资料。恒泰资本相关人员也将配合调查。”
恒泰代表腿一软，差点跌坐回椅子里。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转向执法人员，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发布会热度一路飙升。
税务人员当场打开密封文件袋，将一份份材料摆到临时搭起的核验桌上。
银行流水、离岸公司登记信息、苏氏内部审批记录、财务总监的证词、境外账户回传记录，按时间线一一对应。
“从三年前开始，苏氏通过七家空壳公司转移利润，虚构咨询服务、原材料采购和海外授权费用。”税务人员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全场听清，
“目前查明，苏氏及关联公司涉案金额高达二十亿，具体税款、滞纳金和罚款将继续追缴。”
二十亿。
这三个字落下，像一枚炸弹，把最后一点侥幸炸得粉碎。
台下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当场给律师打电话，也有人低声骂苏家疯了。一个已经和苏氏签过合作意向的企业代表脸色铁青，连名片都不要了，转身就走。
苏母听到二十亿，整个人抖得几乎站不住：“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苏太太，我没有管公司……你们不能抓我，我什么都没做！”
警察看向她：“你名下的三处房产和两只海外基金，均涉及赃款流转。你是否直接参与，调查后会依法认定。”
苏母的哭声一下卡在喉咙里。
苏父还想挣扎，忽然冲向后台，像是要夺门而逃。
两名警察早有防备，几步上前将他按住。
“放开我！我是苏氏董事长！你们没有资格碰我！”苏父嘶吼着，昔日衣冠楚楚的体面彻底碎裂，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狼狈。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扣上。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苏母看见手铐，腿一软跪到地上，哭着去抱警察的腿：“别抓他，求求你们别抓他！我们可以还钱，我们苏家还有人，我们可以想办法！”
另一副手铐很快扣在她腕上。
她的哭求戛然而止，只剩下剧烈的喘息。
记者们疯狂按下快门，镜头追着苏父苏母被带下台的背影。
有人把话筒递到他们面前：“苏总，你刚才说视频伪造，现在执法部门已经确认完整证据链，你还有什么解释？”
苏父低着头，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直到被押出会场前，他才猛然抬眼，像是想透过混乱的人群找到某个看不见的敌人。
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得可怕：“是苏晚……一定是苏晚……”
没人回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苏氏完了。
苏家，也完了。
同一时间，苏家别墅。
苏明城盯着手机直播，脸色从震惊变成惨白。屏幕里，父亲被戴上手铐，母亲哭得狼狈不堪，记者的声音一遍遍重复“涉案金额高达二十亿”。
他手里的杯子砰地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废物……全是废物！”
苏明城喘着粗气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警方既然能冲进发布会，就说明苏家的账本已经被翻透了。
父母被带走，下一个查到的，一定是他。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自己买通境外黑客、挪用公款、让人攻击陆氏系统的记录，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能等。
再等下去，他也会被拖进泥里。
苏明城冲上楼，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现金、金条、护照和几张银行卡全塞进行李箱。
衣服他一件都顾不上拿，只把能换钱的东西一股脑往里倒。
手机不停震动，全是合作方、债主和昔日朋友的电话。
他看都不看，直接关机。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从苏家别墅后门驶出。
苏明城压低帽檐坐在后排，手指死死攥着行李箱拉杆。
他买了最近一班出境航班，只要过了安检，只要离开这里，他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广播声平稳响起。
苏明城拖着箱子快步走向国际出发口，刚把护照递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
“苏明城？”
他脚步一滞，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