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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带满仓,随军养崽成首富- 第6章 馒头藏在袖子里-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章 馒头藏在袖子里
    赤脚医生还没到,日头先爬上院墙。

    两家人从清早闹到近午,谁都没吃东西。罗有田让赵家把婚宴的大锅先停火,免得有人趁乱往吃食里动手,又叫妇女们拿些现成馒头分给老人孩子。

    马桂芬不肯:“这是我家花钱备的喜宴!”

    “你家门都快叫人拆了,还护着几屉馒头?”罗有田瞪她,“回头谁该付钱,账上算。”

    一听“账上算”,马桂芬更心疼,却不敢再拦。

    孙大娘递给沈青禾一个。她接了,没有马上吃,先掰开闻了闻。

    只是普通白面馒头,蒸得有些发酸。

    这个动作落到旁人眼里,难免显得疑神疑鬼。有人笑:“一朝叫蛇咬,连馒头也怕啦?”

    沈青禾没解释,低头咬了一口。

    她不是怕馒头。她只是重新回到这个年代,身体、胃口、能吃什么,全得从头确认。重生不是换了一层铁皮,疼还是会疼,药喝下去也照样会倒。

    咽下第一口,她才察觉有人盯着自己。

    院门的榆树影下,小满靠着周砚川的腿。孩子也分到一个馒头,两只手捧着,始终没吃。

    周砚川蹲下问她:“胃不舒服?”

    小满摇头。

    “渴?”

    仍然摇头。

    她的目光从大人脸上滑开,落到帆布包。等周砚川转身和领路人说话,小满飞快掰下半个馒头,往袖口里一塞。

    动作太熟练,连碎屑都用手心接住了。

    沈青禾的喉咙忽然发紧。

    前世女儿刚到赵家时,也爱藏吃的。半块玉米饼压在枕头下,几颗炒黄豆塞进鞋里。她问为什么,孩子只说奶奶讲过,家里粮食不够,赔钱的丫头明天不一定有饭。

    那时候她忙着替赵家做工,只会把饼拿走,告诉孩子坏了不能吃。她没有问,是谁让一个四岁的孩子觉得明天没有饭。

    后来那只枕头被烧了,鞋也扔了。她挣下许多仓库,里面永远堆着够几万人吃的粮,却再也没人往枕下藏半块饼。

    “看什么?”周砚川不知何时回过头。

    沈青禾收回目光:“没什么。”

    小满却僵住,左手死死压着袖口。

    她以为自己被告状了。

    周砚川顺着孩子的动作看见鼓起的一块。他伸手,小满立刻往后缩,后背撞上树干,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净。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继续拿,只问:“想留着?”

    小满不点头,也不摇头。

    “可以留。”周砚川说,“但天热,放到晚上会坏。我用纸给你包,放包里。”

    他等了好一会儿。孩子仍不肯把馒头交出来。

    周砚川没有催,站起身:“那你自己收。”

    说得很稳,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无措。

    他会挡人,会看证据,面对一个不说话的孩子却没有多少办法。

    沈青禾把自己剩下的半个馒头放到一只干净粗瓷碗里,又倒了半碗凉开水。她把碗搁在树根旁,没往孩子面前推。

    “这个今天吃。”她像对着空气说,“袖里的留到明天。”

    小满看她。

    “明天还有?”

    声音很轻,轻得像树叶刮过墙。

    这是沈青禾第一次听见孩子说话。

    周砚川也怔了怔,随即答:“有。”

    小满没有信他,仍盯着沈青禾。

    沈青禾没有许诺永远。她知道对害怕匮乏的人说“以后什么都有”,跟给饿肚子的人画一张饼没有区别。

    “至少明天早上有。”她说,“如果没有,你来问我要。”

    小满慢慢蹲下,端起碗,却只吃了一小口。剩下的连碗一起抱在怀里。

    周砚川站在旁边,眼神比先前更深:“你很会跟孩子说话。”

    “我说错过很多次。”

    这句话太重,不像二十三岁的姑娘会讲。

    周砚川没有追问,只把视线移向赵家院内:“她以前挨过饿。问原因,她不说。”

    “不说不等于没有。”

    “我知道。”

    “你知道和她知道你信,不是一回事。”

    周砚川静了片刻:“你是在教我?”

    语气听不出恼怒。

    沈青禾抬眼:“你可以不听。”

    “我听见了。”

    两人之间没生出客套,也没有因为刚才的一点帮助便突然亲近。更像两块各有棱角的石头,第一次碰了一下,都知道对方很硬。

    前院突然传来赵杏儿的哭喊。

    她想趁人吃饭从后墙翻出去,被曹家人堵个正着。马桂芬一边骂女儿没用,一边又护着不让曹家靠近,混乱中打翻一盆蒸菜。

    小满听见瓷盆摔碎,整个人猛地一颤。碗沿磕到牙,水洒在衣襟上。

    周砚川立即蹲下,挡住她看院内的视线:“看我。”

    孩子不看。

    他伸手又停住。

    沈青禾把落在脚边的一颗小石子捡起来,在地上轻敲两下。

    笃。笃。

    小满的目光被声音引过来。

    她又敲两下,把石子放到孩子能够到的地方:“外面太吵,你可以敲回来。敲一下是要水,两下是不想看,三下是要走开。”

    小满盯着石子,过了好久,伸出指尖。

    笃。笃。

    两下。

    周砚川抱起她,往院外安静处走。孩子身体僵硬,却没有挣扎。经过沈青禾身边时,她从袖口掏出那半块馒头,犹豫一下,放进沈青禾先前用过的碗里。

    不是不要。

    是把它暂时放在了她这里。

    沈青禾看着碗,胸口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热。她想起九号仓里那只没打开的木箱,指尖下意识摸向铜牌,又在碰到衣领前停住。

    小满不是前世那个孩子。

    不能拿来补偿,也不能拿来重新做对一次。

    她只是一个此刻害怕、此刻需要有人替她保管半块馒头的小姑娘。

    沈青禾把碗端进阴凉处,找一块干净笼布盖好。

    周砚川回来看见,没说谢谢。

    他把一小卷牛皮纸放在碗边:“明天给她包新的。”

    沈青禾点头。

    恰在这时,赤脚医生背着药箱进了院子。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到那只玻璃罐上。

    小满的半块馒头安安静静压在笼布下,像喧闹里唯一没有被拿去算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