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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带满仓,随军养崽成首富- 第7章 赤脚医生说了算吗-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章 赤脚医生说了算吗
    白大夫五十多岁。

    他背着药箱挤进院子,看见桌上那套阵势,先没碰玻璃罐。

    “谁装的?谁看着?中间有没有换过手?”

    孙大娘把经过说了一遍。赵三婶也抱紧另一只搪瓷缸,点头证明从东屋出来后没人碰过。

    白大夫这才洗手,拿竹筷蘸了一点残液,先闻,再把筷尖在舌头上轻点一下。

    马桂芬立刻问:“就是红糖水吧?”

    “有苦味。”

    “红糖熬糊了就苦!”

    “也有一股药粉味。”

    院里的人往桌边挤近。

    白大夫皱着眉,又打开药箱,拿出几只纸包逐一比较。他的药不全,很多药片都拆散按顿包,纸上用铅笔写着用量。比了半天,他拿起一包灰白粉末。

    “像我这里配安神药时用的一种,也可能是别的。光闻不能定。”

    马桂芬像抓到救命稻草:“听见没有?不能定!沈青禾就是拿一碗糖水害人,想赖掉婚事!”

    “我说不能定药名,没说里面只有糖。”白大夫沉下脸,“这东西不该随便喝。”

    “你跟她娘生前关系好,当然帮她。”

    这一句把医生也拖进了人情。

    旁人很快争起白大夫跟谁家吃过饭,药水是什么反倒没人再问。

    沈青禾看着那只玻璃罐,心里并不失望。

    她早知道白大夫无法当场验出成分。这个年代的村卫生室没有设备,一只鼻子、一条舌头,能说出“有药”已经不容易。她请他来,不是要他变成判官,只要证据链上多一个专业判断。

    “白大夫,”她问,“这水喝下去可能有什么反应?”

    “得看放的是什么、放了多少。”他看了眼赵成梁,“若是常见安神片磨的,轻则犯困、头晕,重了会站不稳。空肚子喝,反应更快。”

    “我今天早上没吃饭。”

    “那更不该试。”

    赵成梁忽然开口:“大夫,既然不知道是什么,就别把话说得吓人。青禾喝了半缸,现在不是好好的?”

    “她喝的是桌上另一只。”孙大娘说。

    赵成梁眼角抽了一下:“两只都是糖水,她自己说换过,谁看见她换了?说不定她早准备好药,故意栽赃。”

    这才是他真正想走的路。

    从“不知道有药”,改成“药是沈青禾自己放的”。只要证明不了谁下药,赵家就能把她也拖下水。

    “你说我栽赃,理由呢?”沈青禾问。

    “你不想嫁我。”

    “昨晚以前,全村谁听我说过不嫁?”

    “你心里怎么想,谁知道?”

    “我若早有药,为什么不直接跑?非要穿好嫁衣、等满院人来,冒着被灌下去的风险换杯?”

    赵成梁冷笑:“谁知道你跟外头什么人商量过。”

    话锋又朝周砚川去。

    这一次周砚川没接。他正低头替小满折牛皮纸,仿佛没听见。

    沈青禾也没看他。

    “那就查。”她说,“查白大夫最近给谁开过这种药,查供销点和卫生室谁买过安神片,查赵家有没有剩下的药包。也查我。”

    院里一静。

    她身上确实有秘密。铜仓牌、旧钞、九号仓,任何一样都解释不清。

    可她没有把药带出空间,更没有在现实里碰过同类药。该冒的风险,她算过。

    罗有田问:“你真同意搜?”

    “可以由两位妇女搜身,房间也当着众人查。赵家人同样查。”

    马桂芬立刻跳起来:“我家凭什么让人翻!”

    “因为水在你家桌上,是你端给我的。”

    “我一片好心——”

    “好心更不怕查。”

    罗有田不再让两人争,点了四个妇女,分别查东屋、西屋、灶房和两边当事人的衣袋。沈青禾先把铜牌塞进最贴身的小衣内,外面看不出形状。搜身的孙大娘只摸到她裤腰里藏的一张十元钞。

    “这钱哪来的?”

    “我娘留下的。”沈青禾答得平静,“只一张,若要查,等糖水查完再查钱。”

    孙大娘看她一眼,没有替她遮掩,举起钞票给罗有田看。

    一张十元不算惊人。罗有田让记在纸上,又叫她收回去。

    赵成梁身上查出供销点钥匙、钢笔和七块八毛钱。马桂芬衣袋里只有钥匙。赵杏儿除了一块手帕,什么也没有。

    屋里翻了两遍,没找着药。

    马桂芬得意起来:“看吧!她就是胡扯!”

    负责查灶房的妇女却从门后捡来一小片揉皱的药纸。

    纸只剩指甲大,上面有半个蓝色印章和一截“二片”的字样,闻起来微苦。

    “垃圾堆里多的是药纸,谁知道哪年的?”赵成梁说。

    白大夫拿过去看:“纸是我们公社卫生院包药用的,印章也是。但撕得太小,看不出药名和日期。”

    线索有了,又不够。

    罗有田把药纸也装进玻璃罐旁的纸袋,提议先把人和物送公社。赵家本家不愿把事情闹大,曹家却坚决要求去,院里再次僵住。

    白大夫低声对沈青禾说:“公社也未必能验。他们顶多根据反应判断,真要准,可能得送县里。”

    “送。”

    “时间长,钱也得有人出。”

    “我先出能出的。”

    她裤腰里有十张大团结,但不能一次全拿。说完,她只摸出刚才被搜到的那一张。

    “不够的记在我名下。”

    周砚川把折好的牛皮纸交给小满,忽然走过来:“我和领路的同志下午要去公社。证物可跟我们同路,但保管人由村里定。”

    他提供的是顺路,不是替谁作保。

    罗有田答应,让孙大娘、曹家一人和赵家一人共同押送。马桂芬死活不去,最后赵二叔被推出来。

    玻璃罐用三层油纸包好,封口由四个人分别按上指印。白大夫把症状判断写在一张处方纸背面,也签了名字。

    当最后一枚红指印按下去时,沈青禾才真正松开一直攥紧的右手。

    掌心已经掐出四道月牙。

    赤脚医生说不了算。

    她也说不了算。

    可一个说不了算的人留下一句话,一件单独看不明白的物证留下一个出处,许多小而清楚的东西放到一起,就能让最会搅浑水的人无处藏。

    车准备出村时,赵杏儿突然扶着墙干呕起来。

    白大夫给她递水,她看见碗底沉着一点没化的糖,像见了什么可怕东西,猛地把碗打翻。

    沈青禾看见她的反应,心里那本账又翻过一页。

    赵杏儿怕的,或许不只是曹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