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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带满仓,随军养崽成首富- 第17章 账本第一章差一分钱-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7章 账本第一章差一分钱
    修窗花了两块六,买门闩一块一,补屋顶的油毡三块八。

    账本第一页写到第七行,沈青禾手里能见光的钱已经少了一截。

    她不可能靠一百元旧钞一直过日子。旧钞只适合做种子,种子埋进土里若不长东西,再多也会吃空。

    旧屋后园有两畦白菜,赵家代管时没人收,已经抽薹。孙大娘家有去年腌菜剩的三口小坛,坛沿缺口,却不漏。沈青禾把能用的东西一一列出来,决定先做十坛酱菜。

    她前世不是厨师。

    仓储公司后来有食品客户,她懂温度、损耗和批次,却不等于会凭空做出好味道。真正的配方来自母亲。沈玉梅腌菜不用秤,盐抓几把、花椒撒多少,全凭手感。

    沈青禾只记得大概。

    她在空间 F 区找到花椒、八角和干辣椒,拆掉现代包装,只各取一小把。粮油区有盐,但盐粒太细,她没用,去供销点买了这个年代常见的粗盐。

    “买这么多盐做什么?”售货员问。

    “腌菜。”

    “你会?”

    “先做十坛,不会就亏十坛。”

    售货员笑她退婚以后急着挣钱,口气不算恶,却带着看热闹的轻松。沈青禾不解释,拿好票据便走。

    她先借孙大娘家的灶把坛子煮洗,再晾到没有水汽。白菜老,嫩叶和菜帮分开处理;抽薹部分不硬塞进去,切下喂鸡。孙大娘看着心疼:“都能吃,扔了干什么?”

    “不是扔,是换鸡蛋。硬菜薹装坛,卖出去人家下回不买。”

    “卖一回还能管下回?”

    “只卖一回,连坛租都挣不回来。”

    孙大娘听不太懂,却愿意按她说的帮忙。沈青禾提出租坛,一口坛每天两分钱,若破损照旧价赔。

    “几只破坛,还谈什么钱?”

    “不谈钱,哪天生意好了,我继续用,你不好意思收;生意坏了,我又觉得欠情。两分钱最省事。”

    孙大娘嘟囔她算得细,还是让孙子写了张租用条。

    第一批味道过咸。

    沈青禾尝一口便倒掉两小罐试样。第二批香料重,盖住了菜本身的脆味。做到第三次,才接近母亲当年的味道。

    孙大娘尝完三只碗,先说第三碗好,又悄悄把第一碗挪到自己面前:“倒了可惜,我拿回去煮面。”沈青禾没有拦,却在碗底贴一小片纸,写明“过咸试样,不售”。她可以把失败吃掉,不能让失败混成商品。孙大娘嘴上笑她讲究,端碗时却特意用手盖住纸片,仿佛也替这第一回不体面的尝试留了一点面子。

    夜里她一个人蹲在灶前,忽然想起母亲从前叫她学。她嫌腌菜气味沾衣服,说以后进城上班,谁还靠一口坛子过日子。

    母亲没有生气,只说:“会不会是一回事,用不用是另一回事。”

    隔了四十一年,她终于在一间漏风旧屋里,把这句话重新听懂。

    十坛菜做好,要等几日入味。她没有闲着,用两只小罐做当日快腌,拿到村口试卖。定价前,她把白菜、盐、香料、柴火、坛租和自己一天工钱都写进账。

    孙大娘看见她给自己算工钱,奇怪:“钱不都进你口袋?”

    “不算自己的工,卖得越多,越不知道是在挣钱还是白干。”

    两小罐快腌菜当天卖完,收入一块七毛四。

    有人用鸡蛋换,有人先欠三分钱,也有人尝了两口嫌贵。沈青禾不因为卖完便高兴,回家先盘账。

    现金一块二毛一,鸡蛋按收购价折四毛,赊欠三分,合计一块六毛四。

    不对。

    她明明记得卖出一块七毛四,差了一毛。

    她把钱摊在桌上,逐枚数。又查鸡蛋数量、试吃损耗和找零。查到第三遍,才发现自己把一位老人给的两角当成一角压在账本下面。

    找回九分。

    还差一分。

    窗外天色已黑。她点着煤油灯,把当天每一笔交易按顾客的脸回想。一个孩子买五分钱时,她找回五枚一分硬币,其中两枚粘在一起,她很可能多找了一枚。

    前世她管过价值上千万的货,也抓过整车短装。如今却在第一天的小摊上,找错一分钱。

    沈青禾握着铅笔,久久没动。

    她原以为带着六十四岁的记忆回来,至少在算账上不会错。可年轻的手会累,灶烟会熏眼,人群里十几只手同时递钱,经验并不能让她变成不会出错的机器。

    她没有把差额补平。窗外有人收农具,铁齿擦过石板,刺啦一声。她想起前世下属填平小额差异时常说“总数对就行”。一分钱当然不会拖垮摊子,故意让它消失却会教人下一次也不问。她最怕的从来不是错,是大家合力装作没有错。

    账本上写:实收一元七角三分,短一分,疑似找错。

    又用红铅笔圈住。

    第二天,孙大娘看见那一分差额,笑她钻牛角尖:“做买卖哪有分毫不差?”

    “可以差,但要知道差过。”

    “知道又能怎样?”

    “下次把零钱分格放。”

    沈青禾用旧木盒做了五个小格,一分、二分、五分、一角、整钱各放一处。忙时不再抓一把找。

    小小的改动,第三天账便对上了。

    十坛酱菜开坛那日,香味从旧屋飘出去。第一批来买的是附近下地的人,随后有人拿碗、有人拿瓶。沈青禾每卖一份便记一笔,不赊给不留姓名的人。

    傍晚,坛底还剩半坛。

    卖光不再是她唯一的目标。她留下样品,观察隔夜味道和变质时间。又把顾客问得最多的“能放几天”“辣不辣”“下粥还是炒菜”写在纸上。

    钱数完,扣掉所有成本,真正利润只有三块八。

    不多。

    却是重生后第一笔不靠旧钞、不靠谁施舍,也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来源的钱。

    沈青禾把三块八分成两份:三块放周转格,八毛放生活格。那一分钱的红圈留在第一页,没擦。

    多年后账本会变厚、数字会变大。

    但她此刻最需要记住的,不是自己算得多准。

    是她也会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