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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带满仓,随军养崽成首富- 第18章 外婆没寄完的信-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8章 外婆没寄完的信
    贺兰秋来的那天,沈青禾正在补窗纸。

    她没有带鸡蛋、布料或钱,只提着那只铁皮饼干盒。周砚川跟在后面,手里拿一捆竹篾,进院便去帮孙大娘的孙子加固塌墙,没往屋里坐。

    这种分寸让沈青禾松了半口气。

    “先看信。”贺兰秋开门见山。

    铁盒里有温若梅写的十二封信。最早一封纸已经脆了,最新一封停在沈玉梅去世前半年。贺兰秋没有把盒子直接交给她,而是一封封说明来处。

    “这些是若梅写给我的,属于我。你可以看,也可以抄,但原件我想自己留。”

    沈青禾点头:“应该。”

    贺兰秋原以为她会因为外婆遗物不高兴,见她答得自然,反倒愣了一下。铁盒盖摩擦出沙哑的响声,里面还留着陈年饼干的甜腻气。那是属于贺兰秋的时间,沈青禾不该因为自己的迟到便把它夺走。

    “这一封没写完。”

    半封信提到沈玉梅身体不好,也提到给外孙女留了一样东西。写到“若青禾将来实在无处可去,可凭……”便断了,下半页不见。

    “你外婆临终前托人寄来,信封破过。我收到时就只有这些。”贺兰秋说,“我一直以为她要写我的地址。”

    “也可能不是。”

    “你不问她留了什么?”

    “问了你也不知道。”

    贺兰秋被她的直白噎住,随即笑了:“你外婆年轻时也这么说话。”

    沈青禾低头看信。

    纸上“青禾”两个字写得很大,像老人隔着岁月用力叫了她一声。她没见过外婆几次,记忆里只有一双常年泡药水、指节发白的手。前世赵家说外婆那边早无人来往,她也就没有追过。

    “我来晚了。”贺兰秋忽然说。

    沈青禾抬头。

    “玉梅去世时,我知道你在石桥村。托人问过,说你订了亲,赵家条件不错。我便以为……”她停了停,“是我图省心。”

    这句承认比“我有苦衷”更重。

    沈青禾没有立刻说不怪她。

    她确实没有资格要求一个隔了两代的旧友承担自己的人生;可贺兰秋的内疚也不需要她急着抚平。

    “你不欠我。”她说,“外婆救过你,是你们之间的事。我若因为那件事收你的钱,过几年你心里舒服了,我却多一笔不知道怎么还的人情。”

    “帮人一定要还?”

    “至少要说清帮到哪儿。”

    贺兰秋端起粗瓷碗,没喝。她第一次明白儿子为何提醒自己。这个姑娘不是不领情,是太怕情分没有边。

    “那就说清。”她把碗放下,“我可以给你三个选择。第一,去县城卫生所做临时工,我能介绍,但要考试,你未必录取。第二,来我住处帮忙照看小满,按月给工钱,做到我义诊结束。第三,什么都不要,只留下我的地址,以后需要再找。”

    不是一句“跟我走”。

    是三个可以拒绝的选项。

    沈青禾看向院里。周砚川正在削竹篾,小满蹲在他身边,用石子在地上敲。看见她,小满敲了两下,又把石子藏进掌心。

    “我选第三个,再问一件事。”

    贺兰秋有些意外:“不去县城?”

    “会去,但不是靠一份没考过的工作。”

    “问什么?”

    “县城摆摊需要办什么手续,在哪里交费,熟食能不能卖。”

    贺兰秋皱眉:“你要当小贩?”

    “先卖酱菜。”

    “你外婆和母亲都识字,也会医护。你不试卫生所,去街上摆摊?”

    话一出口,贺兰秋便意识到其中的高低意味。

    沈青禾没有生气:“能考上卫生所是本事,能把一坛菜卖明白也是本事。我眼下后者更熟。”

    “摆摊风吹日晒,也有人查。”

    “所以我问手续。”

    贺兰秋沉默片刻,叫周砚川进来。她对县城个体经营不熟,周砚川前两日刚在公社办事,记得市场管理处位置。

    “临时摊位先登记,熟食还要问卫生要求。”他说,“不同市场收法不一样,别只听一个人。”

    “有书面告示吗?”

    “县东早市门口贴着。明天我回县城,可以带你到路口。”

    “路费我自己出。”

    “车不是我的,买自己的票。”

    两人把话说得像做一笔普通安排。贺兰秋在旁边听着,忽然有些好笑:“你们一个怕欠,一个怕越界,倒省得我操心。”

    小满这时走进来,手里托着一颗洗干净的玻璃糖纸。她把糖纸放在信旁,阳光透过去,在“青禾”两个字上投出一小块彩色。

    “给我的?”沈青禾问。

    小满摇头,指指信,又指贺兰秋。

    没人弄懂。

    孩子着急,拿石子敲了一下,再敲三下。

    周砚川试着解释:“一是水,三是走开。她可能说信要喝水?”

    小满皱着小脸,第一次露出对大人迟钝的不满。

    沈青禾看了半天,明白过来:“她问纸是不是怕水。糖纸可以挡。”

    小满点头。

    信纸边缘很脆,确实需要重新包好。贺兰秋摸摸孩子的头,她没有躲。

    “还是青禾懂你。”老人叹道。

    沈青禾却说:“不是我懂。是她又说了一遍。”

    小满看着她,慢慢把糖纸推近。

    那天下午,沈青禾没有收钱,也没有收工作。她抄下半封信,拿到一个县城地址和市场管理处的位置。

    贺兰秋临走前问:“真不需要我做别的?”

    “需要。”

    老人眼睛一亮。

    “请你替我打听,县里哪里能买到合规的小玻璃瓶,别用你的关系压价。我按市场价买。”

    贺兰秋笑骂:“你这丫头,连使唤人都先划线。”

    “划清了,下次才好再请你。”

    门外蓝天明亮。半封信仍然没有下文,却不再像一张藏宝图。

    它只是把一条断了许多年的路,重新接到了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