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转身进了酒吧。
康宏斌把孙波叫过来，俩人直接上车，开车走了。
加代进了门，回头瞅了一眼他俩的背影，转头叫过来经理。
“斌子刚才来干啥了？”
“没干啥，就进来问帅哥在哪。”
“他说啥了？”
“我说帅哥伤得不轻去医院了，他听完就要走。”
加代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帅子受伤了？咋弄的？”
经理支支吾吾的。
“哥，你还是自己问帅哥吧，我不好说。”
“给我找个包房，我打个电话。”
经理赶紧给安排了个包房，加代迈步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你在门口盯着，别让别人进来。”
“好嘞哥。”
加代走进包房，回手咔哒一下把门反锁死。
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郭帅。
电话刚接通，他就开口问：“帅子，我听经理说你受伤了？咋整的啊？”
郭帅在那头连忙打圆场：“哎哥，你别听经理胡说八道。这不刚才来了几个好兄弟，我喝多了脚底下一滑，脑瓜子磕酒瓶子上了。没啥大事，哥，待会儿我就回去了。”
加代语气沉了下来：“行，我不管你到底是咋受的伤。你咋弄的都行，但你别跟我撒谎。你要是不肯说实话，我也理解，你肯定有你的难处。我没法替你做什么主，毕竟你们二三十年的交情，太深了。但哥今天跟你说句实在话。”
郭帅连忙接话：“哥你说，我听着呢。”
“你给我记牢了，人都是会变的。”
“康宏斌现在早就变了，变得没良心了，整个人都丧心病狂的。”
郭帅赶紧辩解：“哥，真不是他打的我，你想多了。”
“我倒宁可真是我想多了。”
加代顿了顿，“帅子，我今晚就在夜总会呢，特意过来找你。”
郭帅一听愣了：“啊？你过来找我了？”
“可不咋的。刚才在门口我就瞅见康宏斌了。”
“他怀里揣着一把五连子，跟他一个朋友一块儿来的。他那朋友带没带家伙我没看真，但康宏斌怀里那把五连发，我瞅的清清楚楚。别的我也不多说，哥就给你递句话。你要是真不忍心下手，你就跟哥说，哥手头有的是人，能替你办这事。当然了，你要是讲究这份兄弟情义，哥也不掺和。行了，不说了。”
郭帅连忙应道：“哥，我明白了。”
“哥啊，斌子不能干出这事，你千万别多想。”
“我多想不多想的不重要。”加代语气平淡，“我这都是为你考虑。”
“哥你可别为我考虑了，我求你了。”
郭帅声音有点急，“斌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对我下手。哥啊，谁都不能说他不好。就算他办了错事、干了傻事，我都能接受。我跟他认识快三十年了，这份感情比亲兄弟还亲。哥，你就别多心了。”
加代叹口气：“行，我不多心。但你自己心里得有数？千万心里有点数。”
“我明白，哥。”
“那我撂了。”
“哎好嘞好嘞，哥你撂吧。”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郭帅攥着手机，手都开始哆嗦。
嘴上跟加代说的硬气，可他自己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他心里明镜，刚才那么跟代哥说，就是怕代哥直接派人过来，把康宏斌给收拾了。
缓了缓神，郭帅冲外头喊了一声陈红。
陈红赶紧推门进来：“帅哥，咋了？”
“我回家。”
郭帅站起身，“今天这事，你别跟外人瞎说，听见没？”
“行，我知道了。”
就这么着，郭帅直接从陈红的夜总会走了出来。
自己开着车，一路往家去。
这一道上，郭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净胡思乱想。
他摸不准康宏斌到底要干什么，心里头总觉得隐隐不对劲。
等车开到家楼下停稳，他噔噔噔跑上楼。
一进门反手关上门，直奔保险柜就过去了。
咔哒一下拽开柜门，里面一分钱都没剩下。
看着空空的保险柜，郭帅心当时就凉了半截。
他瘫坐在沙发上，摸出电话直接打给田连生。
听筒里只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连着打了好几个，全都是无法接通。
到这时候，郭帅心里已经明白了六成。
他寻思，康宏斌抢钱抄家不是没可能。
就算真翻脸了也能接受，大不了各走各的路。
可郭帅死活不敢相信，康宏斌能狠到要销户自己。
紧接着郭帅起身进了卧室。
把衣柜腾空，里面的东西全给倒腾了出来。
又转身去了书房，从底下翻出两把长家伙、一把短的。
两把五连子，一把54式。
子弹哗哗往里压，拉栓上膛打开保险，全塞回衣柜深处。
又把多年没用的一把乌钢枪刺，也拽了出来，直接塞到枕头底下。
这时候，郭帅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知道得做好准备。
刚把这一切收拾妥当，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孙波。
孙波一看是郭帅来电，扭头冲旁边的康宏斌说：“斌子，郭帅来电话了，你接不接？听听他咋说。”
康宏斌点头示意他先接。
孙波啪的一下接起电话，笑着说：“哎，帅哥啊，咋的了？”
郭帅在那头语气挺平静：“孙波啊，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事我办得不地道。想起不少以前的事，感觉挺对不住斌子的。这么的吧，钱我都给他。你们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过来取，我脑袋这一下打得不轻，夜总会我就不去了，在家等着你们。我手里多了没有，五六百万还是有的，就当给斌子的。跟着我二十来年了，也不容易，你看着办，什么时候过来拿都行。”
不得不说，钱这东西对人的影响比酒精还大。
孙波一听郭帅要给五六百万，立马连声答应：“行行行，帅哥。”
“其实之前都是我多心了，你能打这个电话，我真挺高兴的。”
“我是真心想带你们一块儿做生意赚钱。帅哥，要不你也投点呗，我带你发财。”
郭帅直接回绝：“我就不投了，让斌子跟你干吧。”
“你们有空就过来就行。”
孙波连忙说：“行，那你稍等会儿啊，斌子要跟你说两句。”
旁边坐着的康宏斌一听，赶紧连连摆手。
康宏斌伸手把电话接了过来。
“帅哥，话都说到这份上，你懂我意思吧？”
“这钱呐，我就收下了，啥也不多说了。哥，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就希望你好好的。”
郭帅在那头语气平缓：“啥也不说了，你看着什么时候过来取就行。”
康宏斌立马接话：“帅哥，你早这么跟我说，不就啥事没有了吗？咱哥俩之间，还有什么说不开的？你以为我能真离开你啊？就算以后我去南方发展，咱不还是过命的兄弟吗？”
“是哥这事办得不地道。”郭帅叹了口气，“你别往心里去。”
“那我现在过去找你。”
“你来吧。”
郭帅应道，“有空就直接过来，我在家等着。过来咱好好唠唠，你把钱拿走，哥就送你一句话，祝你生意越做越顺。”
康宏斌顿了顿：“行，哥，你手里头还有余钱吗？”
“还有。”
郭帅说得很痛快，“我还有张卡，一直没动过，就是凯南之前拿回来那张。里边还有五六百万，都给你得了。”
“哎呀，那妥了！”
康宏斌声音立马亮了，“帅哥，我一会儿就过去。”
“行行行，你来吧。”
电话啪的一声就撂了。
孙波在旁边瞅着，咧嘴一笑：“行啊，郭帅这是开窍了。”
康宏斌却大眼珠子一瞪，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不对，我怎么听着味儿不对呢？”
孙波愣了：“咋不对了？他不都说给钱了吗？”
“不对不对，绝对不对。”康宏斌连连摇头，“他回家能不看保险柜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里头指定有猫腻。”
“可按郭帅的性子，他也不像是玩阴的人啊？”
康宏斌琢磨了几秒，当场拿定了主意。
“这么的，咱们晚上不去，等半夜再过去。”
孙波一听懵了：“为啥，他都答应给钱了，咱直接上去取不就完了？”
“你听我的没错。”
康宏斌脸色沉得厉害，“郭帅绝对是起防备心了。”
孙波低头寻思了寻思，也慢慢反应过来点味儿。
也难怪，保险柜就他和田连生知道钥匙密码，现在田连生找不着人影，俩人又闹成这样，郭帅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反正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康宏斌敲了敲桌子，“你跟我现在就去他家楼下蹲着。”
“咱看看他几点关灯，家里有没有外人，楼下停着几辆车。他要是一个人在家，那说明没啥事，咱就上去。要是有其他人，咱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孙波抬眼瞅着他：“那要是就他一个人，上去还动手不？”
“必须放倒他。”康宏斌说得没有半点犹豫。
孙波吓了一跳：“给你钱也打？斌子，这有点过了吧？毕竟他是你哥啊，他都愿意把钱给你了，就别下死手了。”
“孙波啊，你懂个屁。”
康宏斌斜了他一眼，“我不把他销户了，那房子怎么拿？他手底下好几套房子呢，我不把他整没了，怎么出手？我就跟你说句实话，开弓没有回头箭。”
“田连生都看着咱们把钱拿走了，现在这事已经没退路了，必须打。”
说实话，孙波这小子，坑蒙拐骗样样都行，就是心不够狠。
这种人，终究成不了什么大事。
康宏斌死死盯着孙波，眼神里全是狠劲儿。
“你别跟我犹豫，必须打。你要是不敢下手，我就自己来。你听没听见？今天必须给郭帅销户。”
就这么着，孙波不想动手，架不住康宏斌一个劲儿坚持，死活要把郭帅办了。
另一边郭帅在家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影。
他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催。
“斌子，你们啥时候过来啊？”
“帅哥，你再等会儿，马上就到，别着急。”
每次都是这套说辞，一会儿过来，一会儿就到。
打了好几个电话，始终都是这么个答复。
郭帅在家左等右等，一直到晚上十点多。
他又拿起电话打给了康宏斌。
“斌子，这都太晚了，要不今天你别过来了，明天再来吧。”
“那行，哥，那我明早上过去。”
“行，斌子别过来了啊，太晚了。”
“好嘞好嘞。”
电话刚撂下，孙波扭头看向康宏斌。
“哥，不让咱去了啊。”
俩人这时候，早就在郭帅家楼下蹲了老长时间了。
“咱俩就在这儿接着等，看看他家往不往下下人。”
“一个小时之内没人出来，就说明郭帅没埋伏。”
“行，等着吧。”
俩小子窝在车里，就这么死盯着单元门。
从十点多一直耗到半夜十二点多。
楼上咔哒一声，灯灭了。
始终没见半个人影下来，孙波搓了搓冻僵的手。
“指定是没人，斌子，要不咱上去把钱拿了就得了，别动他了。”
“上去再说。”
俩人蹑手蹑脚摸上三楼，站到了郭帅家门口。
康宏斌掏出钥匙，往锁孔里一插。
咔嚓两声，直接把门锁拧开了。
屋里的郭帅抬手看了眼手表。
半夜十二点四十四分。
郭帅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牙咬得咯咯响。
心里骂道，你妈的，果真是奔着弄死我来的。
嘴上说不来，半夜偷偷摸过来下死手。
郭帅轻手轻脚爬下床，一头钻进了衣柜里。
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五连子，子弹早就压满了，保险也打开了。
两分钟过后，康宏斌跟孙波蹑手蹑脚摸进了卧室。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
屋里没开灯，只能看见床上被子鼓着一大块，像是有人蒙头睡觉。
孙波走在前头，康宏斌跟在后边，一人手里攥着一把五连子。
俩人径直走到了床边。
孙波把五连子往前一伸，枪口直接顶在了被子上。
康宏斌抬手啪的一下按开了床头灯。
俩人定睛一看，枪口底下软乎乎的，根本没人。
孙波一把掀开被子，当场就傻了眼。
“斌子，咋回事？没人啊！”
“你别动，我看看床底下。”
康宏斌一猫腰，就要往床底下瞅。
就在他低头的工夫，郭帅猛地一把拉开衣柜门。
枪口直接怼在了孙波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孙波哼都没哼一声，咣当一下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距离太近了，这一枪，结结实实打穿了胸口。
鲜血流了一地，躺在那儿一动都不动，当场就没气了。
康宏斌猛地一回头。
郭帅已经从衣柜里跨了出来，五连子顶在他脑门上。
“别动！把枪扔了！”
“哎哎…帅哥！我扔我扔！别打别打！”
康宏斌手一松，五连子啪嗒！掉在了地板上。
他用眼角余光扫了眼旁边的孙波，心里咯噔一下。
就这一下，孙波指定是完犊子了。
这么近的距离，一枪直接打透，肯定没救了。
康宏斌慢慢转过身，正脸对着郭帅。
“哥……？
我问你俩事，第一，老田呢？田连生是死是活？”
“活着，在我家呢。”
“第二，你是来杀我的？斌子，你就跟我交个实底，你是不是奔着干死我来的？”
“哥，我没有啊！都是孙波，全是孙波撺掇的！”
郭帅盯着他，眼里全是寒心。
“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撒谎？拎着五连子进我卧室，不是奔着打我来的？钱你要我给你，斌子，哥哪点对不住你了？你真让哥寒心。”
康宏斌跪在地上，连连摆手。
“哥，你信我这一回行不行？你放我走，我啥都不要了。你打孙波那事我一个字都不往外说。哥！。”
“我的钱我不要，代哥的钱不也都让你拿去了吗。”
说着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往郭帅跟前递。
“哥，给你。”
郭帅接过来随手揣进兜里。
康宏斌扑通一声。
“帅哥，我给你跪下了。咱哥俩在一起快三十年了，你干啥事我没陪着你？你就这么对我啊？哥，你放过我一次行不行？我求求你了。哥，我再也不敢啦。”
康宏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白了就是怕，怕郭帅直接给他销户。
郭帅看着他，眼泪也唰唰往下掉。
就在他抬一只手擦眼泪的工夫，防备稍微松了半分。
康宏斌突然往前一窜，照着郭帅下巴就是一拳。
顺手就从地上，把那把五连子抄了起来。
他刚把枪捡起来，郭帅反应多快啊。
挨了一拳身子晃了晃，紧跟着上前就是一脚。
窝心脚结结实实，踹在康宏斌胸口。
直接给人踹出去两三米远，刚捡起来的枪，也啪嗒一声飞出去了。
郭帅两步就窜到跟前，捡起五连子直接顶在他胸口上。
“斌子，咱哥们缘分尽了，你安心上路吧！本来我真想放你一马，你还敢偷袭我。”
砰的一声。
枪口几乎贴在胸口上，这一枪下去根本没有活的可能。
康宏斌往地上一躺，一动也不动了。
郭帅站在那儿，眼泪哗哗往下淌。
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缓了好半天，他拿出电话打给了加代。
“哥呀，我是郭帅。”
加代那边迷迷糊糊接起来：“帅子，这半夜打电话咋的了？”
“出啥事了？”
“孙波，康红斌过来了，我现在在家呢。”
“啥时候的事？”
“就刚才，都在我家躺下了。”
加代声音一下子就沉了。
“明白了。”
“啥话也别说了，哥知道了。”
“你撂吧，这边我安排。”
“撂吧撂吧。”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
加代转手一个电话就打给了田壮。
“壮哥，你睡了吗？”
“扯啥淡，几天没睡觉了，咋的了？”
“我找你去，有事。你下楼，我接你，见面再说。”
田壮愣了一下：“用这么急吗？明天早上说不行啊？”
“你他妈废啥话！”加代直接急了，“我找你能没事吗？要他妈是小事，我能大半夜给你打电话？别唧唧歪歪的，赶紧下来，我等你。”
骂完直接撂了电话。
田壮也知道加代急眼了，不敢耽搁。
加代开车，很快就到了田壮家楼下。
田壮从楼上下来，一拉车门坐进来。
“咋的了这是？”
“壮哥，赶紧找人出现场。”
“郭帅把人销户了。”
田壮一下子就懵了：“把谁销户了？”
“康宏斌。”
“啥？”田壮眼珠子都瞪圆了，“放屁呢？那不是他兄弟吗？”
加代没跟他多废话，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
田壮听完当时就骂了。
“我操，这也太不是人揍的啦！康宏斌这纯纯是白眼狼啊！这事咋整？拿啥打的？”
“具体我也没细问。”
加代沉着脸，“你能确定这俩小子带五连子了？”
“百分之百，要不郭帅不至于给他俩销户。行吧，我过去看看。”
“你不能去。”
“这种事你不能露面，你要去了问题就大了。”
“我咋就不能去了？”
“叫你别去就别去，你听我信儿。”
“我自己先过去，一切都跟你扯不上关系。”
“你去了反而不好操作。”
“那你赶紧去吧。”
就这么着，田壮直接奔了郭帅家。
推门进屋，反手就把门带上了。
郭帅正坐在沙发上，脸色煞白。
田壮扫了一眼屋里。
“还有别人没？”
“没有。”
“听我说，一会儿来人问，你就说在家睡觉呢，听见没？”
“行行行。”
“别的一会儿再跟你细说。”
“他俩人呢？”
“在卧室呢。”
田壮推开卧室门，四下扫了一圈。
“一人一把五连子？”
“他俩带了两把过来。”
田壮啧了一声。
“不是，你一个人给他俩都干了？”
“壮哥，我提前就想到了。”
“你提前想到了？”
“对啊，都闹成这样了，我能没点准备吗。”
“他半夜摸到我家来的，我本来就没睡着。我不给他俩销户，他俩就得给我销户。”
“你早知道他俩要来？”
“他俩来之前打了好几个电话，说不来了，结果半夜偷偷摸过来了。”
田壮听完，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你他妈真硬啊！合着你就在家蹲等着他们来呗？”
“对。”
“你这心理素质可以啊！俩人都没干过你一个？”
“我躲衣柜里了，先放倒一个，接着又干了第二个。”
“牛逼，你真他妈牛逼！”
“你的枪呢？”
“都在床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