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代哥长长舒了口气。
说实在的,代哥混这么多年啥狠人都见过,啥场面都经过,偏偏有点怵金相。
这小子一口一个哥哥,叫得那叫一个甜,比小姑娘喊得都亲,每次听得代哥浑身都发酥,有点招架不住。
这边事儿也就定了。
当天晚上在八福酒楼,代哥陪着向浩、苏博喝了个痛快。
酒足饭饱,仨人转场直接奔了郭帅的酒吧。
进了屋找个卡座坐下,苏博跟向浩是真不含糊,一人直接甩了十万块钱当小费,纯纯就是来捧场撑场面的。
代哥坐在旁边,看着这俩富二代挥金如土的样儿,直摇头。
心里头寻思,这他妈是真有钱,花钱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郭帅当晚也陪着坐了会儿,一起喝了几杯,唠了唠闲嗑。
这段时间,郭帅心情也缓过来不少,不像康宏斌那事儿刚出的时候,那么憋屈了,但也还没完全敞亮,多少差点意思。
一直玩到后半夜,几个人才回酒店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代哥领着金相、马三、丁健,再加上向浩、苏博俩富二代,一行六个人,直奔北京机场。
临上飞机前,代哥又给江林拨了个电话。
“江林啊。”
“哎!…哥?”
“你安排左帅赶紧去珠海,下午跟我趟澳门。我们九点从北京飞珠海,你让他抓紧往那边赶。”
“行行行…哥,我知道了,这就安排,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别的了,就让左帅过去就行。”
“好嘞哥。”
电话“啪”的一声就撂了。
撂下电话,江林转头就通知了左帅。
“你立马往珠海赶,代哥要去澳门,你跟着一起去。”
左帅没耽搁,转身就奔珠海去了。
下午时分,加代也到了珠海。
左帅带着一帮人上前迎接,向浩、金相、苏博几个人挨个喊哥打招呼。
接着一行人往市里走,六点来钟就到了海关。
这是苏博跟向浩第二次跟着代哥来澳门。
头一趟是过来办正事,这回俩小子满心期待,就想跟着代哥开开眼,尝尝赌场里到底是啥滋味。
有代哥在身边,俩人彻底放开了,啥顾虑都没有。
向浩说:“哥,要不咱给赌场那边打个电话,就说咱们来大客户了,让他们派车过来接呗。”
“你稍等会儿,我提前都打过招呼了,放心吧。我问问他们到哪了。”
说着拿起电话喊:“金刚,你到哪了?”
那头金刚说:“哥,这边有点堵车,你等十分钟,我马上就到。”
“好嘞好嘞,我们也快到地方了。”
“行行行,哥你放心。”
“好嘞好嘞。”
挂了电话没到十分钟,也就七八分钟的工夫,十辆劳斯莱斯,齐刷刷停在了加代他们跟前。
金刚从车上下来,上前跟加代握手。
加代喊了声金刚,金刚回头一摆手。
身后跟着一水儿西装革履的兄弟,戴墨镜、扎领带,都是普京赌场的内保,派头十足。
金刚侧身喊了声代哥,这帮内保“啪”地一鞠躬,齐声喊代哥。
加代一摆手:“哎,行行行。”
刚打完招呼,内保堆里有人一眼瞅见了金相。
“相哥!相哥!”
呼啦啦一下围过来,把金相围在了中间。
金相抬着胳膊摆手:“哎哎哎,都认识都认识。”
金相在澳门地界挺有名,常过来玩,不少内保都认得他。
招呼打完,这帮人呼啦啦都上了车。
加代跟金相乘头车,金刚坐副驾驶。
金刚问:“哥,我记得你不玩这玩意儿啊,这回咋过来还要玩两把?”
“不是我想玩,后边车上俩弟弟,一个叫苏博,一个叫向浩,家里都有钱,正经富二代,就想过来好好玩两把。自己来不敢,就找到我头上了。我也没啥事,就跟着过来一趟。”
金刚点点头:“我说呢,瞅着眼熟。一个上海的,一个山西的吧?哥,咱这回是去普京啊,还是去永历皇宫?”
“普京去够啦了,去永历吧。”
“行,那我直接给你送过去。”
十辆劳斯莱斯一脚油门,直奔永历皇宫去了。
人这一辈子就是这么回事。
站在十字路口二选一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
选完了,就没后悔的余地。
但这世上有一样东西,能让你不知疲倦,越熬注意力越集中。
啥呀?赌博。
说实话,你看电影电视里演的,往桌上一坐,筹码啪啪一推,那股劲儿,你要是亲身玩过,就知道有多刺激。
没玩过的,根本体会不到。
也难怪这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赌场钻。
十辆劳斯莱斯开到永历皇宫门前,齐刷刷停稳。
加代领着人从车上下来,先去办入住手续,房间早就提前开好了。
众人回房洗了澡,歇了小会儿,简单吃了口饭,换好一身衣服。
代哥领着这帮老弟,呼啦啦就下了楼。
加代瞅着金相,问道:“老弟,我一直好奇个事儿。像麻将牌、牌九、百家乐还有色子这些,都是手能摸着的东西,你能动手脚出千。那摸不着的玩法,也能有千术?”
金相笑了笑:“哥,啥玩法都有千术,只不过有的靠手上的功夫,有的靠脑子算计。”
加代一听直摇头:“这玩意儿我可整不明白。”
“哥你就别研究这个了,不是三言两语能琢磨透的,你就跟着看热闹就行。”
“行吧,玩去。”
进了场子,金相当场露了几手。
只要相哥一出手,保准是赢的。
但金相这回主要是过来陪大伙溜达的,不是奔着赢钱来的。
连着赢了五把,就收手不玩了。
随后这帮兄弟各自散开,找自己喜欢的玩法去了。
金相背个手,在场子里四处晃悠,那派头绝对是高高在上。论赌,他谁都不服。
看着场子里人来人往都在玩,相哥东瞅一眼西扫一眼。
加代在这帮兄弟中间来回转悠,一会儿看看马三跟丁健怎么玩,一会儿瞅瞅左帅的战况,再过去瞧瞧苏博和向浩。
说实话,大伙玩得都挺高兴,有输有赢。
一直玩到晚上十一点来钟,苏博赢了一百来万,不算多。
向浩输了六十多万。
马三,丁健他们,也赢了二十多万。
代哥当时站在马三身后,抱着胳膊盯着牌桌。
金相也在旁边站着,瞅着代哥在边上指挥马三。
“你这不对,不能那么压,压这门,就压这门!”
马三头也不回:“哥你别吱声,你听我的,就压这门准没错。”
金相在旁边捂着嘴乐:“你这都整不明白,还在边上给人支招呢。”
几个人说说笑笑,玩得挺热闹。
可就在这时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偌大个赌场,茫茫人海里,加代被仇家给认出来了。
这人是武志坚手底下的兄弟,之前跟武志坚干仗的时候提过,这小子叫施一波。
施一波也在永历皇宫,不知是来办事还是来玩的。
冷不丁一眼就瞅见了加代这伙人。
这小子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又惊又喜。
“我操,这他妈不加代吗!”
赶紧往旁边侧身,掏出电话打给武志坚。
“哥,我有个事儿和你说。”
“咋的了?”
“你还记不记得,深圳那个加代了吗?”
“我他妈能不记着吗!当初那仗打成啥样了,问这干啥?”
“我在永历皇宫呢,我瞅见他了!他正在那玩儿呢,好像没带几个兄弟。”
武志坚一听,当时嗓门就提起来了。
“你看准了?真他妈是加代?你给我死死盯住他,别让他溜了,听着没?我马上就到!”
施一波连声应着。
武志坚又补了句:“你去车里把家伙拎上,加代要是敢走,你直接就干他,听没听着?我没到之前他要动身,你直接开火不用等我。”
“行哥,我明白了,你赶紧过来就完事。”
“好嘞好嘞。”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挂了。
施一波转身从赌场出来,到车里摸出一把五连发,往怀里一插,扭头又回了场子。
离加代他们也就四十米远近,这小子往人堆里一靠,借着旁人挡着身子,眼睛死死盯着代哥这帮人,就看他们动不动身。
他在暗处猫着,加代他们一点儿察觉都没有。
马三正聚精会神盯着牌桌,加代跟左帅还在边上不停支招。
“三儿,这不对,压那个!就压这门!”
给马三支得晕头转向的。
没多大一会儿工夫,武志坚到了,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波子,我到门口了,加代走没走呢?”
“哥,我盯着呢,他们还在那儿玩呢,动都没动。”
“行了行了,我这就进去。
你记着,进来之后往右手边看,他们就在那片百家乐台子那儿。我在左手边柱子这儿盯着,我能瞅着你。”
“那行,我知道啦。”
啪的撂了电话,武志坚带着四个兄弟,手全插在怀里,直接进了赌场。
进来之后,这小子领着人,慢慢往加代那边靠。
等离着还有二十米左右,武志坚手往怀里一摸,攥住了枪柄,随时准备掏出来开火。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就听金刚喊了一声:“代哥!”
加代猛地一回头。
“哥,你看……?”
加代扭头一瞅:“哎呦…我操,熊哥!”
是郭雄过来了。
郭雄笑呵呵走上前:“兄弟啊,我听说你过来了,特意过来瞅瞅。”
说着看了眼牌桌:“这不是马三嘛,怎么样,赢多少了?”
马三苦着个脸:“没赢,前面赢了几十万,我哥一指挥,我连输四五把,现在都输十万了。”
郭雄哈哈大笑:“没事没事,接着玩,一会儿我请你们吃夜宵。”
加代跟郭雄俩人站在边上唠嗑,谁都没往别处想。
这时候施一波凑到武志坚身边,压低声音问:“哥,咋整?”
武志坚皱着眉头:“咋整?干他!
可他旁边那是郭雄,还有那边普京的金刚,在这儿动手能行吗?不能出事儿啊?”
“出啥事儿啊?现在不动手,等他走了咱上哪找去?多好的机会,他一点防备都没有,身边也没几个兄弟。不管谁在这儿,都给我揍他!”
“行!直接一会儿就干,只要谁敢帮加代,全他妈给我放倒!”
“哎哎,明白了哥。”
几个小子都把家伙攥紧了,接着慢慢往加代那边挪。
就在这时候,郭雄回头跟加代说话,下意识扫了一眼对面。
就瞅见五六个小子正往这边走,手都插在怀里,眼睛直勾勾盯着这边。
郭雄也是混江湖闯过来的,防范意识极强,当时就觉得这几个人不对劲儿。
而且看着其中两张脸还挺眼熟,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郭雄起先假装没察觉,低着头在心里核计。
这几张脸咋这么眼熟,到底搁哪见过呢?
琢磨来琢磨去,熊哥猛地侧过头,冲身边加代递了个眼神。
加代顺着他的目光一回头,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这不武志坚吗!
事发太突然,代哥当场就愣了半秒。
这时候,武志坚一伙离他们也就十米出头的距离。
没等加代反应,武志坚“唰”地从怀里拽出五连发,子弹早就顶上了膛。
“咣!”
一枪打在加代肩膀上。
“啪”的一下,代哥身子猛地一歪,差点栽倒。
亏得旁边就是赌桌,他伸手一把扒住桌沿,借着劲侧身一滚,顺着桌面直接溜到了桌子对面。
落地顺势往下一蹲,赌桌正好挡在身前,成了临时掩体。
左帅在旁边看得真切,两步蹿过来伸手就扶。
“哥,咋样?你妈的的武志坚!哥,咱咋整?”
枪响的同时,郭雄下意识就往后腰摸。
熊哥腰里常年别着一把短把子,遇事掏枪是本能。
他手刚碰到枪柄,武志坚眼尖,一眼就瞅见了。
旁边站着的伍志伟没等大哥吩咐,抬手对着郭雄“哐”就是一枪。
一枪正中躯干,熊哥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就栽倒在地。
鲜血顺着衣服往外渗,人当场就迷迷糊糊的,没了反抗的力气。
金刚在边上一眼扫见局势不对,大喊。
“代哥!快跑!”
武志坚调转枪口,对着金刚“砰”的就是一下。
子弹打在大腿上,金刚“哎呦…我操”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当时就动不了了。
左帅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身上没带家伙,硬拼肯定不行。
架起加代,头也不回地冲着赌场侧边的小门就跑。
马三从赌桌底下钻出来,没往一块儿,反倒朝相反的方向撒腿就跑。
三哥倒腾着俩腿,玩命地跑。
武志坚眼瞅着马三要跑,抬手对着他后背“咣”就补了一枪。
子弹擦过后肩膀,马三“噗通”一声就跪那儿了。
丁健在另一边听见枪响,铆足了劲往这边赶。
跑到近前就看见马三瘫在地上,赶紧弯腰去薅。
“三哥,代哥呢?”
“代哥……代哥跑了!”
丁健架起马三,也奔着侧边小门去。
武志坚站在原地一挥手。
“小伟!你跟波子去追马三那小子!我领人干加代去!记住,追上就直接销户,别留活口!”
话音落下,两拨人当场分开,各追各的目标。
话说回来,咱这讲着费工夫,当时现场就是眨眨眼的事,几声枪响就见了分晓。
赌场里的内保、保安听见动静,呼啦啦涌出来二三十号,横在过道里就拦武志坚一伙。
“哎…哎!干啥的?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
“干你妈的!”
武氏兄弟这时候都打红眼了,哪管这些。
“跟你们没关系!谁他妈敢拦路,我连他一起崩,听没听见?”
领头的内保还想上前理论,嘴刚张开。
“砰…砰…!”
两枪直接干倒两个。
剩下的内保“呼啦”一下全退到两边,没一个敢再往前来。
谁也犯不上替人挨枪子。
武志坚、武志伟也不废话,领着兄弟顺着逃跑的方向,直接就追了下去。
左帅架着加代往门外冲。
左帅后腰什么时候挨了一下,自己都没察觉,血顺着裤腰往下渗,好在伤得不重。
俩人好不容易从侧门钻出来,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一脚油门就窜没影了。
刚才多亏赌场里的内保,拦了武志坚那一下,就耽误这么会儿工夫,不然俩人谁都跑不掉。
等武志坚领着人追出来,大街上早没了加代的影子。
这时候,苏博跟向浩到了金相身边。
金相当时脸都吓白了,捂着嘴大气不敢喘。
“相……相哥。”
“咋的了老弟?
你裤子咋湿了?”
“啊……我水洒了,刚拿水没拿住,撒裤子上了。”
金相那是实打实吓尿了,还嘴硬说水洒了。
“代哥呢?”
“不知道啊,刚才一乱就瞅不着人了。”
“走走走,咱仨赶紧上楼回房间,别在这儿。”
武志坚、伍志伟哥俩根本不认识他们三个,也没奔着他们来。
仨人蹑手蹑脚溜回房间,往屋里一躲,咔哒锁上门,再也不敢出来了。
他们也不知道,加代到底跑哪去了。
这边出租车上,左帅低头瞅着加代的肩膀。
“哥,你没事吧?我看这血出得不老少啊。”
“没事……就是有点晕。”
“哥,打哪了?不能打肺上吧?”
“没事,就肩膀上,死不了。你腰上咋还有血呢?”
“我没事哥,不知道哪孙子干了我一下。”
加代掏出手机给金刚打过去,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金刚跟郭雄这时候早都昏过去了,哪还能接电话。
这头武氏兄弟没追上人,站在路边喘着粗气。
武志坚叼着烟,眼露凶光。
“给兄弟们都打电话,通知下去,澳门所有医院挨个给我查!今天晚上必须给我找着,找着直接销户,一个都别留!”
“明白了哥!”
武志坚、武志伟立马把手下都撒出去,各家医院、诊所挨个搜。
一时间整个澳门,这帮人都在疯找加代一伙。
武志坚想得没错,带伤的人跑不远,只要敢进医院,早晚能被翻出来。
接下来就看加代能不能躲过这一劫了。
人这东西最吓人的就是,你只知道眼前难,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还有啥等着你。
左帅和加代都受了伤,现在必须找地方,先处理伤口。
车开到医院,左帅扶着加代就往里走。
“哥,你赶紧进去手术,别耽误了。”
“帅子,你听我说。”
加代捂着肩膀,脸色煞白。
“我进去手术,一打麻药很容易就昏过去。你别在这儿等我,包扎完赶紧回深圳或者珠海,千万别留在澳门。武氏兄弟是奔着销户来的,咱留在这儿就是等死。”
“那哥你……”
“你一会儿联系上马三他们,能走的都让他们走。实在走不了的,就去普京赌场找金刚那边躲躲,听着没?”
“明白了哥。”
“还有,千万别忘了通知江林,让他赶紧领兄弟过来。”
“我知道了哥,你赶紧进去吧。”
加代交代完一切,转身就进了手术室。
左帅腰上的伤也不轻,在急诊简单包扎了一下。
大夫说伤得不深,没啥大事。
包扎完,左帅也没打算走。
他就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坐着,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
等加代进了手术室,左帅掏出电话直接打给了江林。
“二哥,你听我说!你赶紧召集所有兄弟,立马往澳门赶!把大飞他们全调过来!现在就我跟代哥在一块儿,丁健、马三他们都打散了!你赶紧过来,越快越好!”
江林一听这话。
“谁?谁把你们干了?”
“武志坚、武志伟!我们他妈在澳门撞上这哥俩了!”
“你们碰上他俩了?”
“对对对!你赶紧往这边赶,把耀东他们全带上,越快越好!”
“现在就我跟代哥在医院,手里啥家伙都没有。武志坚、武志伟指不定正撒人到处搜我们呢。二哥你麻溜点过来!”
“行,我马上动身。但我到澳门得耽搁点时间,你跟代哥务必藏严实了,听着没?代哥现在搁哪呢?”
“正做手术呢。”
“等代哥从手术室出来,你直接给他拉到普京赌场,开个贵宾厅躲里边。”
“这节骨眼最怕让他们找着地方,你们要是在医院被堵着,那指定完犊子。”
“我知道了二哥,代哥也是这么交代的。”
“你俩千万挺住,我这边立马就往过赶。”
“好嘞好嘞。”
挂了电话,江林一点没耽误,立马点齐兄弟,奔着澳门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