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路开始冒出白烟，一些临时改造节点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过载迹象。
负责能源系统的工程师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视线却始终停留在不断升高的温度刻度上。
“主线路已经超过安全值百分之四十。”
“第三节点的绝缘层开始融化。”
“按照现在的输入功率，最多还能撑十分钟。”
通讯另一边安静了一瞬。
赫尔曼看着眼前不断变化的战争沙盘。
“够了。”
工程师愣了一下。
“将军？”
“保持现在的输出。”
赫尔曼抬起头。
“十分钟以后，我需要莱茵之矛重新开火。”
通讯结束。
工程师看着已经开始泛红的导能线路，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抬起头，对周围的人说道：“把第四备用线路也接进来。”
旁边的年轻工程师脸色微变。
“可是那条线路接的是净化区。”
“降到最低功率。”
“军工厂呢？”
“全停。”
“照明系统？”
老工程师伸手拉下身旁的开关。
“也停。”
下一刻，汉诺威尔东侧城区的灯光一片接一片熄灭。
随后是军工区，难民区，原本依旧维持着运转的几座大型魔法阵，也在同一时间进入最低功率状态。
整座城市开始逐渐暗下去。
只有城市地下。
那根已经发射过一次的巨大魔导炮管，再次开始积蓄光芒。
……
冰原上。
赫卡托斯站在第一发莱茵之矛留下的沟壑旁边。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消失。
从肩膀开始，大片血肉连同甲胄一起被高温蒸发，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面。
鲜血刚刚从伤口涌出，暗红色魔力便已经覆盖上去。
血流迅速停止。
残留在伤口附近的白色魔力仍然试图继续向内部侵蚀，却被【不落战线】一点点挤了出去。
赫卡托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侧。
远处，刚刚完成射击的莱茵之矛已经重新沉寂。
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下来。
汉诺威尔城墙上的士兵没有欢呼。
他们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刚刚正面承受了一发战略级魔导武器的深渊将领。
然后，赫卡托斯重新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数公里的冰原，落在法伦与赫尔曼所在的方向。
“这就是你们藏到现在的东西？”
赫卡托斯的声音并不大。
高阶传奇的领域却将这句话清楚地送到了战场每一个角落。
没人回答。
赫卡托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不错。”
他说得很平静。
“刚才站在这里的如果是一个中阶传奇，他已经死了。”
赫尔曼眼神微沉。
法伦握着无名之枪，没有说话。
赫卡托斯重新看向他们。
“可惜。”
“我不是。”
暗红色魔力重新从他的脚下扩散。
刚刚遭到莱茵之矛重创的【不落战线】，竟然重新开始稳定。
那一刻。
城墙上几名负责观测魔力的召唤师脸色同时发生变化。
“领域正在恢复！”
“他的魔力强度下降了，但是依旧维持在高阶传奇层次！”
“怎么可能……”
后面那句话没人接下去。
眼前的事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赫卡托斯还活着。
而且依旧拥有继续战斗的力量。
他向前走了一步。
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再次抬起头。
“对了。”
赫卡托斯看向汉诺威尔地下。
“第二发呢？”
战场再次安静。
这一句话甚至比刚才那一炮更加沉重。
因为所有知道莱茵之矛状态的人都清楚。
第一发已经消耗掉了这座城市积蓄了很久的能源。
按照正常充能速度。
下一发需要数个小时。
赫卡托斯缓缓向前。
“看来没有了。”
他的脚步重新落在冰原上。
轰。
脚下冰层向外裂开。
第二步。
【不落战线】再次向前延伸。
只是这一次，领域没有继续向四面八方展开。
原本覆盖大片区域的暗红色魔力开始收缩。
全部集中到赫卡托斯自身，以及他前方那条越来越清晰的道路上。
法伦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同。
“他把领域收回来了。”
赫尔曼也看见了战争沙盘上的变化。
下一秒。
赫卡托斯消失在原地。
“杰克！”
法伦声音刚刚响起。
一道蓝白色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hEE-ho！”
杰克霜精身上的水晶甲胄重新凝聚。
冰面在它脚下炸开。
霜晶重拳迎着赫卡托斯正面砸了过去。
几分钟前，就是这一拳，曾经硬生生将赫卡托斯逼退十几米。
这一次。
赫卡托斯甚至没有停。
【铁幕】在他的右侧瞬间展开。
霜晶重拳落下。
厚重的暗红色魔力剧烈震荡。
冰晶一层接一层炸开。
赫卡托斯只向后退了一步。
杰克霜精眼睛猛地瞪大。
“hEE？”
下一刻。
赫卡托斯仅剩的右手已经抓住它的脑袋。
杰克霜精甚至来不及挣扎，整个身体便被高高抡起。
轰！
冰原炸开。
杰克霜精被重重砸进地面。
水晶甲胄表面瞬间布满裂纹。
赫卡托斯抬起手。
又一次。
轰！
第二声巨响传开。
大片冰层彻底塌陷。
“杰克！”
法伦已经到了。
无名之枪沿着赫卡托斯领域魔力最薄弱的位置刺入。
赫卡托斯松开杰克霜精。
他转过身。
右手直接抓向枪身。
法伦眼神微变。
无名之枪停住了。
赫卡托斯的手指死死扣住枪杆。
法伦向后发力。
枪身纹丝不动。
两个人之间只有不到两米。
赫卡托斯第一次真正近距离看着这个被巴拉冈特亲自追杀的年轻人。
“巴拉冈特大人为什么没有杀掉你？”
法伦体内生命魔力迅速运转。
无名之枪猛地震动。
赫卡托斯依旧没有松手。
他看着法伦的眼睛。
片刻以后。
赫卡托斯像是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他右腿抬起。
法伦只来得及收紧身体。
下一刻。
沉重的力量直接落在腹部。
法伦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贴着冰面连续撞碎数道冰棱，最终轰进数百米外的一片废墟。
赫卡托斯松开无名之枪。
枪身旋转着飞出去，插进距离法伦不远的位置。
“你的战斗经验，你对力量的判断，你寻找破绽的能力，确实非同一般。”
赫卡托斯向前走去。
“我开始明白，巴拉冈特大人为什么会亲自追杀你了。”
废墟里。
法伦咳出一口血。
生命魔力已经开始迅速修补断裂的肋骨。
赫卡托斯停了一下。
随后继续说道：
“可惜。”
“现在的你太弱了。”
……
“开火！”
赫尔曼的声音突然传来。
数十道魔力炮击从汉诺威尔方向同时升起。
这一次，炮火没有形成预设的封锁路线。
所有攻击全部集中到赫卡托斯所在的位置。
爆炸瞬间将他吞没。
与此同时。
数只召唤兽从不同方向切入战场。
一只负责侦察的飞行召唤兽高速掠过天空。
一只背负着巨大炮管的四足召唤兽已经完成蓄能。
负责构筑阵地的重甲召唤兽则直接挡在赫卡托斯前方。
赫尔曼站在远处。
【战争沙盘】已经完全展开。
“第二炮击单位，修正坐标。”
“左移七码。”
“阵地单位压住他的右侧。”
“侦察单位继续保持标记。”
命令不断传出。
魔力炮击还没有完全散去。
赫卡托斯已经从烟尘里走了出来。
甲胄表面多了数道裂痕。
他的脚步却没有停。
负责构筑阵地的召唤兽发出低沉咆哮。
数面厚重壁垒同时从冰原升起。
赫卡托斯直接撞了上去。
第一面壁垒碎裂。
第二面。
第三面。
重甲召唤兽刚刚准备继续维持防线，赫卡托斯已经抬起右脚。
【战争践踏】。
脚掌落下。
暗红色冲击沿着冰面瞬间爆发。
那只召唤兽庞大的身体被直接掀翻。
后方两座魔导炮阵地同时受到波及。
刚刚完成蓄能的炮管向一侧扭曲。
爆炸紧接着响起。
【战争沙盘】上，两个友方标记直接熄灭。
赫尔曼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旁边的副官脸色难看。
第一发莱茵之矛以前。
赫卡托斯一直在试图突破他们的阻挡。
现在，他已经开始主动拆掉那些让自己不得不改变路线的东西。
天空中，那只侦察召唤兽刚刚完成一次标记。
赫卡托斯忽然抬头。
下一刻。
他右手中的兵器脱手而出。
黑色长影贯穿天空。
侦察召唤兽只来得及向一侧偏移。
兵器已经穿过它的身体。
鲜血从天空洒下。
召唤兽失去力量，向远处坠去。
赫尔曼面前的【战争沙盘】瞬间暗下去一大片。
副官下意识看向他。
赫尔曼依旧盯着战场。
只是握着魔法卡的手指明显收紧。
赫卡托斯伸手。
远处的兵器重新飞回他的手中。
他继续向汉诺威尔走去。
一步、又一步。
每一次向前，【不落战线】都会重新变得更稳定。
刚刚被第一炮削弱的气息，也在这种不断推进中一点点重新凝聚。
法伦已经从废墟里站起来。
杰克霜精也从破碎的冰层下面钻了出来。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几乎裂开的水晶甲胄。
随后抬起头。
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hEE——ho！”
它再次冲了上去。
法伦同样握住重新飞回手中的无名之枪。
赫卡托斯看见这一幕。
他第一次笑了。
赫卡托斯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远处已经彻底熄灭的汉诺威尔。
那座城市现在安静得异常。
军工厂停止运转。
街道上的魔力灯全部熄灭。
几座原本持续散发生命气息的净化法阵，也已经下降到只能勉强维持核心区域的程度。
赫卡托斯的目光逐渐向下。
地下，一股越来越明显的魔力正在重新聚集。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原来如此。”
赫尔曼神情微变。
赫卡托斯转头看向他。
“你们在拖时间。”
他继续向前。
“那么，如果第二炮还是杀不了我呢？”
赫尔曼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没有第三炮。
赫卡托斯显然也不需要答案。
他向前走了几步。
随后说道：
“而且，你们真的还有时间吗？”
下一刻。
【不落战线】骤然暴涨。
【全军推进】。
暗红色领域全部集中到赫卡托斯前方，领域再次增强！
原本并不算快的速度瞬间发生变化。
冰原在他脚下一寸寸炸开。
负责封锁侧翼的炮击根本来不及重新修正。
赫卡托斯已经连续穿过两片火力区。
赫尔曼面前的【战争沙盘】开始高速计算。
一道红色轨迹迅速从战场中央延伸向汉诺威尔地下。
终点，莱茵之矛。
旁边的副官同样看到了计算结果。
“将军……”
赫尔曼没有说话。
沙盘上浮现出一个非常清楚的数字。
四分三十七秒。
赫尔曼抬手打开通讯。
“地下能源部。”
老工程师的声音立刻响起。
“将军。”
“还需要多久？”
通讯另一头短暂安静。
随后。
“九分十二秒。”
副官的脸色一下变了。
赫尔曼看着那两个数字。
赫卡托斯抵达莱茵之矛。
四分三十七秒。
第二次发射准备完成。
九分十二秒。
中间相差了将近五分钟。
法伦已经重新回到战场。
他正好听到了通讯里的数字。
“差多久？”
赫尔曼看向他。
“五分钟。”
法伦活动了一下刚刚重新接好的右臂。
“看来它在领域展开的时候是没办法快速移动的，拖住吧。”
赫尔曼盯着他。
法伦已经冲了出去。
……
无名之枪正面撞上赫卡托斯。
巨大的力量沿着枪身传来。
法伦的右臂瞬间传出骨骼碎裂的声音。
生命魔力立刻覆盖上去。
刚刚裂开的骨骼迅速开始恢复。
下一秒，更加强大的力量再次压了下来。
刚刚修复一半的骨骼重新裂开。
法伦脚下冰面不断向后崩碎。
十米。
二十米。
赫卡托斯顶着无名之枪继续向前。
法伦双手握枪。
生命领域已经完全覆盖自身。
赫卡托斯低下头。
“你刚刚才从死亡里爬回来。”
法伦手臂再次崩裂。
“现在又想死一次？”
法伦咬住牙。
赫卡托斯眼神一冷，力量再次爆发。
法伦整个人被向后推出。
就在这一刻，一道蓝白色身影从侧面撞了上来。
“hEE——ho！”
霜晶重拳正中赫卡托斯侧脸。
【不落战线】剧烈晃动。
他的身体第一次真正偏离原本的推进方向。
杰克霜精自己也被反震力量甩飞出去。
它落地以后连续滚了十几圈。
水晶甲胄彻底碎裂。
杰克霜精趴在地上。
几秒以后。
一只手撑住冰面。
它再次爬了起来。
“……hee-ho。”
冰晶重新从它胸口开始生长。
这一次。
甚至无法覆盖全身。
只能勉强形成胸甲与双臂的保护。
它再次冲了出去。
……
“三分五十二秒！”
副官报出最新数字。
赫尔曼的炮击型召唤兽已经被赫卡托斯打断了一条前腿。
阵地召唤兽也失去了继续维持大规模防御的能力。
【战争沙盘】上的友方标记正在不断减少。
赫尔曼重新抽出一张魔法卡。
“第四炮兵阵地，放弃直接攻击。”
副官一愣。
赫尔曼指向赫卡托斯前方。
“炸路，把整片区域全部轰掉。”
命令迅速传出。
十几发魔导炮没有继续攻击赫卡托斯。
全部落在他前方数百米的位置。
大地塌陷。
冰层断裂。
大片废墟被直接炸成一个深坑。
赫卡托斯脚步停了一瞬。
随后改变方向。
【不落战线】的力量明显下降了一截。
赫尔曼眼神微动。
“继续。”
另一片区域被炮火覆盖。
赫卡托斯再次转向。
他的速度确实下降。
下一秒。
赫卡托斯忽然抬头。
他看向赫尔曼。
两个人隔着整个战场对视。
赫卡托斯已经明白了。
“还在算我的路线？”
他停下脚步。
赫尔曼面前的【战争沙盘】也在这一刻停顿。
随后。
赫卡托斯主动改变方向。
向左又向右。
他开始用没有规律的移动破坏战争沙盘对于轨迹的预测。
【不落战线】的积累下降了很多。
赫卡托斯也失去了最强的推进状态。
但他同样不再进入赫尔曼提前准备好的任何一条射线。
副官低声说道：“他看懂了。”
赫尔曼说道：“他本来就是深渊的将领。”
高阶传奇。
从来不是只会依靠力量碾压的怪物。
赫卡托斯重新前进。
这一次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
可是他距离莱茵之矛已经越来越近。
……
“两分钟！”
地下。
一条临时导能线路终于承受不住负荷。
火光瞬间喷出。
工程师立刻扑过去切断支路。
主线路的温度已经超过正常极限。
有人大声喊道：“百分之八十二！”
老工程师盯着核心。
“继续。”
“第四节点快撑不住了！”
“让它撑。”
“可是——”
老工程师抬起头。
“上面的人还在替我们撑。”
没人再说话。
新的魔力电池被接入。
莱茵之矛重新开始发光。
……
战场上。
赫卡托斯再次将杰克霜精打飞。
赫尔曼最后一只能够正常行动的阵地召唤兽挡在前方。
赫卡托斯一击贯穿了它制造的壁垒。
第二击将召唤兽本体砸进废墟。
【战争沙盘】又熄灭了一个标记。
赫卡托斯距离地下设施已经不到两公里。
他甚至已经能够清楚感受到莱茵之矛不断攀升的魔力。
法伦再次挡在他面前。
赫卡托斯没有立刻攻击。
他看了一眼法伦身上的伤。
又看了一眼远处已经摇摇晃晃的杰克霜精。
然后是几乎失去大半侦查能力的赫尔曼。
“结束了。”
赫卡托斯说道。
他抬起武器。
暗红色领域开始向脚下汇聚。
【战争践踏】。
只要这一击落下。
冲击便会沿着地下结构传递进去。
正在强行充能的莱茵之矛，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破坏。
赫尔曼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松开了手里一直维持【战争沙盘】的第一张魔法卡。
副官猛地看向他。
“将军？”
【战争沙盘】开始收缩。
随后。
赫尔曼从卡组最深处抽出另一张魔法卡。
“还有多久？”
通讯里传来工程师的声音。
“四十七秒。”
赫尔曼将那张卡按了下去。
“足够了。”
新的魔力从脚下展开。
【全军锁定】。
已经残缺的战争沙盘重新亮起。
法伦。
杰克霜精。
炮兵。
赫尔曼剩余的所有召唤兽。
以及地下那根已经接近极限的莱茵之矛。
这一刻。
所有标记全部指向了赫卡托斯一个人。
赫尔曼抬起头。
“法伦阁下。”
法伦看向他，握紧无名之枪。
“几十秒还是有的。”
赫尔曼笑了一下。
“那就够了。”
赫卡托斯的战争践踏即将落下。
赫尔曼抬起手。
“所有炮兵。”
“攻击左侧。”
火光瞬间亮起。
赫卡托斯皱起眉。
攻击目标甚至不是他。
他左侧整个区域都被炮火直接覆盖。
右边出现了一条完整的道路。
太明显了。
明显到任何人都能看出这是诱导。
赫卡托斯看了一眼。
随后依旧向右移动。
因为莱茵之矛只剩几十秒。
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等待。
第一步。
赫尔曼盯着战争沙盘。
“杰克！”
法伦喊道。
“hEE-ho！”
杰克霜精将剩余魔力全部灌进冰原。
巨大的冰壁直接在赫卡托斯右侧升起。
赫卡托斯一击撞碎。
身体向左偏转。
第二次转向。
【不落战线】再次震动。
赫卡托斯已经察觉。
他强行停下。
法伦到了。
无名之枪从正面刺向他左肩的伤口。
赫卡托斯只能侧身。
第三次。
暗红色领域剧烈波动。
过去一路积累起来的推进力量，在连续三次改变方向以后第一次跌到了最低点。
赫尔曼猛地抬头。
“现在！”
法伦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
眼前只剩赫卡托斯。
只剩那道被第一发莱茵之矛撕开的伤口。
生命魔力。
归一之后的力量。
现在能够调动的一切，同时汇入无名之枪。
枪尖刺入。
赫卡托斯身体第一次真正僵住。
暗红色领域疯狂向伤口收缩。
他抬起右手。
法伦没有退。
赫卡托斯一拳落下。
法伦肩膀瞬间塌陷。
握枪的手依旧没有松。
“杰克！”
蓝白色身影从后方扑上来。
杰克霜精胸口只剩下最后一小片水晶甲胄。
它两只手死死抱住赫卡托斯。
“hEEEEE——ho！”
冰层从赫卡托斯脚下瞬间向上蔓延。
腿部。
腰部。
胸口。
赫卡托斯身体剧烈震动。
冰层开始破碎。
一秒。
仅仅一秒。
【战争沙盘】完成最终锁定。
地下。
老工程师看见那个终于亮起的指示符号。
“锁定完成！”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主控制器上。
“发射！”
莱茵之矛第二次亮起。
这一刻。
整座汉诺威尔所有临时连接的魔力线路同时达到极限。
白光贯穿地下。
赫卡托斯猛地抬起头。
他第一次真正露出惊怒。
“你们——”
声音没有说完。
光来了。
第二发莱茵之矛沿着第一炮留下的伤口正面贯入。
【铁幕】只维持了一瞬。
然后碎裂。
【不落战线】疯狂收缩。
领域试图重新保护赫卡托斯的身体。
法伦依旧握着枪。
杰克霜精依旧抱着他。
赫卡托斯向前踏出一步。
脚掌落下。
冰层碎裂。
他还想继续前进。
第二步没有落下来。
暗红色领域从中央出现第一条裂纹。
随后是第二条。
第三条。
无数裂纹迅速遍布整个【不落战线】。
最后。
彻底崩碎。
白光吞没了赫卡托斯。
……
很久之后。
战场重新安静下来。
法伦趴在冰面上。
身上的生命魔力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无名之枪插在几米外。
杰克霜精整个身体埋在冰雪里，只露出半张脸。
“……hee。”
法伦抬起头。
“活着就行。”
“ho……”
“知道了。”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
前方。
第二发莱茵之矛在冰原上留下了一条比第一次更加笔直的巨大沟壑。
原本属于赫卡托斯的位置，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
暗红色的魔力碎片依旧漂浮在空气中。
一片。
两片。
逐渐消失。
法伦安静地看着。
城墙上同样没有声音。
赫尔曼扶着已经损毁大半的指挥台。
副官站在旁边。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侦查术式。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没有任何新的魔力波动出现。
副官喉咙动了一下。
“将军。”
赫尔曼没有转头。
副官重新确认了一遍。
然后说道：
“赫卡托斯的生命反应消失。”
赫尔曼依旧没有说话。
副官的声音终于提高。
“确认击杀。”
这一句话通过还能够运转的通讯阵盘传了出去。
最开始。
整座汉诺威尔依旧很安静。
像是所有人都还没有理解这句话代表什么。
几秒以后。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声音从东部城墙响起。
随后。
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越来越多。
压抑了几个月的声音开始沿着城墙向两侧蔓延。
军工厂。
净化区。
地下避难所。
伤兵营。
所有还能够听见通讯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十万深渊军团已经消失。
统率它们的高阶传奇也死了。
汉诺威尔还在。
他们还活着。
冰原上。
杰克霜精终于从雪堆里把自己拔了出来。
它看了一眼赫卡托斯消失的位置。
随后很努力地举起一只手。
“hEE-ho！”
法伦坐在旁边。
看了它一眼。
然后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