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6和cIA在三年前成立了一个联合工作组，代号‘日晷’。”
秘书长的声音从屏幕中传来，依然温柔，但此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清晰度。
“这个工作组的唯一目标，就是识别、追踪并摧毁烛龙在非洲的所有资产网络。
他们花了三年时间，梳理了超过两千条资金流水、四百多个离岸壳公司、以及近百名与烛龙有关联的人员信息。”
她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悯的光芒：
“蕴明，你们在非洲的布局，已经被他们摸透了至少七成。荣怀瑾的暴露只是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如果他落入mI6手里，他脑子里装着的那张完整的非洲资源网络图，就会成为西方用来掐断华夏资源命脉的武器。”
沈蕴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面部肌肉绷得很紧，下巴微微收紧，目光在屏幕上那份文件的内容上来回扫视。
他心中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权衡。
秘书长的话可信度有多高？
这份文件是否可能是圣光基金会伪造的？
她打破三十年的协议派人进入华夏，究竟是出于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但他不得不承认，文件中提到的“日晷计划”与烛龙内部近期监测到的异常信号高度吻合。
过去半年里，烛龙在非洲的三条秘密通信线路先后出现被截获的迹象，两名中层联络员在肯尼亚和内罗毕相继失联，还有一笔通过卢森堡中转的资金在到达目的地之前被不明来源冻结。
这些零散的异常事件，如果串联起来，确实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有人在系统地针对烛龙进行反制。
“这份文件，你能给我完整的版本吗？”
沈蕴明最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秘书长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从容：
“我给你，你就会相信吗？”
“我会验证。”
“那就够了。”
秘书长在镜头外操作了一下，屏幕上的文件预览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进度条，显示文件正在传输中。
“完整的加密文件已经发到你的终端，解密密钥会在明天上午八点通过独立信道发送。你可以让你的技术团队做全面鉴定——我欢迎你验证它的真实性。”
沈蕴明看着进度条走完，屏幕上弹出“传输完成”的提示，他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并未因此放松半分。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屏幕中那张令人着迷的面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
“就算这份文件是真的，你派人进入华夏这件事，依然违反了协议。我需要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秘书长微微低下头，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蕴明，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圣光基金会能够在欧洲存活这么多年，没有被mI6和cIA吞掉？”
沈蕴明没有回答，但这个问题确实击中了他长久以来的一个疑惑。
圣光基金会作为一个横跨情报与资本网络的庞大组织，能够在西方情报机构的眼皮底下运作数十年而不倒，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因为我们手里握着他们的把柄。”
秘书长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从容的自信。
“mI6、cIA、甚至摩萨德...他们在全球范围内做过太多不能见光的事情。而我们，恰好保留了一部分记录。这些记录，是我们与他们之间的一种隐性平衡。”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但现在，这种平衡正在被打破。因为在过去的两年里，有一股新的力量正在崛起，它不属于任何一个传统的情报体系，却在系统地收购和销毁这些记录。
如果我们再不采取行动，等到那些记录全部消失的那一天，圣光基金会就会失去所有筹码，变成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而那股力量，也在同时针对烛龙。”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就是我派人来找你的真正原因。我们面对的，是同一个敌人。”
沈蕴明沉默了很久。
屏幕上的秘书长也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仿佛她已经知道了他最终的回答。
“说出你的目的。”
沈蕴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先是派L潜入京都，又故意让她被我的人抓住，就是为了制造一个与我直接对话的机会。现在机会有了，你的底牌也亮了一半。说吧，你想要什么？”
秘书长微微向前倾了倾身，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那张本就摄人心魄的面孔在镜头中显得更加接近，也更加真实。
她看着沈蕴明，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我想来一次华夏。”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沈蕴明的心中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他的眉头猛地蹙起，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要来华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圣光基金会的秘书长，是最高层核心人物。
根据当年日内瓦协议的明确规定，圣光基金会的高层人员不得进入华夏境内。
这条规矩是你当年亲自同意并签字确认的。”
“我知道。”
秘书长的语气依然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当年的协议，是我签的字。每一条每一款，我都记得很清楚。”
“那你为什么还要提出这种要求？”
沈蕴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甚至一丝警惕。
“你应该明白，你踏上华夏的土地，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对协议的违背，更是一次极高风险的政治举动。如果你的行程被mI6或cIA掌握，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在半路对你动手。
而华夏方面，也会因为你入境而承受巨大的外交压力。”
秘书长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又带着一种坚定的决心。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沈蕴明心头一震的话：
“我有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秘书长摇了摇头，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此行不是为了损害华夏的利益，也不是为了破坏我们之间的协议。相反，我是为了保护某些比协议更重要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声音中也多了一丝沈蕴明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情感色彩：
“蕴明，你我认识三十年，你可曾见过我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