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代工协议，不能签。”
“江总，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三家都代工。”
江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富士康、比亚迪、立讯精密，三家全部纳入我们的代工体系。不是选一家，是三家同时上。”
方振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三家同时？可是这样一来，技术方案就要同时适配三家不同的产线，管理复杂度会成倍增加……”
“我知道。”
江辰打断了他，“但你要算一笔账，如果我们只选一家代工，就算这家全力以赴，一年的卫星产量撑死了也就几百颗。
一万颗星要造到猴年马月去？但如果三家同时开工，每家每年造五百到一千颗，加在一起就是两千到三千颗。
三到五年之内，星座就能完成初步组网。”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种方振东很少听到的紧迫感：
“振东，我们缺的不是钱，是时间。赫利俄斯的地面网络建设进度可以按部就班，但天上的星座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铺开。
因为一旦地面网络建成、7G开始商用，用户对覆盖范围的需求会立刻爆发。
到那时候，天上没有足够的卫星支撑，地面网络就是一栋没有屋顶的房子。”
方振东沉默了几秒，消化着江辰的话。
他不得不承认，江辰说的有道理。
从商业逻辑上讲，独家代工可以降低管理成本和技术风险。
但从战略节奏上讲，三家代工才能满足江辰对时间的要求。
他深吸了一口气：“明白了。那比亚迪这边的独家协议，我就回绝了？”
“不是回绝，是重新谈。”
江辰纠正道，“你跟王川福说，银河航空非常重视与比亚迪的合作，愿意将比亚迪作为核心代工伙伴之一，但无法接受独家条款。
作为补偿，我们可以承诺给比亚迪最大的订单份额。比如三家代工厂中，比亚迪拿百分之四十的订单，其余两家各拿百分之三十。
另外，在卫星的能源系统和复合材料结构件等比亚迪有技术优势的领域，我们可以优先与比亚迪开展深度技术合作。”
方振东飞快地在脑海中记下了这些要点，然后追问道：
“那富士康那边呢？昨天刚谈完，还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富士康那边继续推进。
他们的优势在于规模和执行力，适合做标准化程度最高的总装环节。
立讯精密我让人先接触一下，等你有空了再去一趟坤山。
这三家各有侧重，富士康做总装，比亚迪做系统集成和能源模块，立讯做精密电子组件。
三家分工协作，互不重叠，既能发挥各自的优势，又能避免技术方案过度分散。”
方振东听完，心中豁然开朗。
江辰的思路从一开始就不是“找一家代工厂解决问题”，而是“构建一个卫星制造的代工生态”。
这个格局，比他大了不止一个层次。
“我明白了。我这就调整谈判策略，明天再跟比亚迪那边约一次会谈。”
“不用明天。”
江辰说，“你现在就打电话给王川福的助理，说你今晚想请他吃个饭，当面聊一些合作的细节。这种事情，趁热打铁最好。”
方振东看了一眼手表——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他咬了咬牙：“好，我现在就打。”
挂断电话后，方振东站在树荫下，翻开通讯录，找到了王传福助理的号码。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与此同时，在豫章帝国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
江辰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滔滔流淌的赣江，目光深远。
三家代工，分工协作，各取所长。
这是他能为赫利俄斯的卫星星座找到的最优解。
至于为什么不找那些专业造卫星的航天院所，原因很简单：
那些机构的思维模式和成本结构，根本适应不了他要的规模和速度。
他要的不是几十颗精品卫星，而是上万颗能用的卫星。
前者是航天工程的逻辑，后者是产业革命的逻辑。
两者之间，隔着一整个时代的鸿沟。
江辰站在窗前看了片刻江景，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呼叫键。
“晚宁，你来一下。”
楚晚宁接到内线电话后，不到两分钟就出现在了江辰办公室门口。
“江总，您找我？”
“进来坐。”
江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她坐下后才开口，“我需要你替我去一趟坤山，见立讯精密的董事长。”
楚晚宁飞快地记下了关键信息，问道：“时间定在哪天？我需要带哪些资料？”
“时间你跟她助理协调，越快越好，最好安排在这周内。”
江辰说，“至于资料，我会让银河航空的方总发一份非保密的卫星制造项目概览给你，你以此为基础，准备一份合作提案。
提案的重点是：我们希望立讯精密承接卫星通信模组和精密电子组件的生产任务，订单量长期稳定，付款条件优厚。
不需要透露赫利俄斯的具体技术细节，只需要让他们知道，这是一个体量巨大、持续多年的航天制造项目。”
楚晚宁一一记录下来，然后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如果王董问到，为什么是立讯精密，而不是其他更专业的航天电子供应商，我应该怎么回答？”
“你就说：因为我们看中的不是立讯精密的航天制造经验，而是它在精密电子领域的大规模制造能力和品质管控体系。”
楚晚宁点了点头，合上记事本：“明白了。我今天下午就联系王董的助理，争取尽快敲定行程。”
“还有一件事。”
江辰叫住正要起身的她，“你去坤山的时候，顺便了解一下立讯精密在高速连接器和光电模组方面的技术储备。
不一定要在正式会议上问，可以在参观产线的时候多留意一下。回来之后给我一份单独的观察报告。”
楚晚宁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江辰的用意。
她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应了一声：“好的，我会留意。”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江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心中默默地盘算着：
楚晚宁去坤山的同时，方振东在鹏城重新约谈比亚迪，宋珩在欧洲盯着节点升级，曹锦天在豫章科大带着第一批学员起步...
几条线同时推进，哪一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
他拿起手机，给方振东发了一条消息：“你那边约上了吗？”
几秒钟后，方振东回复：
“约上了。今晚七点，鹏城湾万象城，王川福亲自赴宴。”
江辰看完，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放下手机，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桌面上那份关于赫利俄斯试验频段申请的汇报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