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楚晚宁就已经到了公司顶层的停机坪。
秋末的豫章清晨气温偏低，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站在舷梯旁等待着。
七点整，江辰的车驶入停机坪。
“早。”
江辰接过楚晚宁递来的咖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四十能到坤山，比高铁快了将近一半。你在飞机上把今天的议程跟我再过一遍。”
两人登上飞机。
湾流G650ER在晨光中腾空而起，向着东方飞去。
飞行途中，楚晚宁将今天的议程详细汇报了一遍，并将合作备忘录草案的电子版通过机上屏幕展示给江辰看。
江辰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逐页翻看，偶尔提出一两个修改意见，楚晚宁都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
八点四十五分，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的公务机停机坪。
立讯精密派来的专车已经在等候。
但这一次，前来迎接的不再是司机一个人，还有立讯精密的战略发展部周总亲自到场。
“江总，欢迎欢迎！”
周总满脸笑容地迎上来，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王董已经在总部等您了，她特意交代，说今天上午先带您看看我们最新的精密制造车间和刚刚建成的毫米波测试实验室。”
江辰接过名片，礼貌地点了点头：“有劳周总带路。”
车子驶出虹桥机场，沿着高速公路向坤山方向驶去。
四十分钟后，熟悉的立讯精密总部园区出现在视野中。
与上一次楚晚宁到访时不同的是，园区主楼入口上方悬挂了一条红色的横幅。
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帝国集团江总莅临指导”。
江辰看到那条横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车子在主楼门前停下。
车门刚一打开，楚晚宁就看到王春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西装外套，搭配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精神，脸上带着那种真诚而不夸张的笑容。
“江总，终于把你盼来了。”
王春快步上前，主动伸出双手，“上次楚秘书来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了，一定要请你亲自来一趟。今天总算如愿了。”
江辰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
“王董太客气了。上次楚秘书回去之后，对立讯精密的评价非常高，说她参观过的产线里，立讯的自动化和精密制造能力是第一流的。我今天特地来看看，是不是真有她说的那么好。”
王春笑了起来：
“那楚秘书可能是给我面子，没好意思说缺点。走吧江总，我带你转转，好坏你自己看。”
一行人走进主楼，没有上楼，而是直接从一楼的后门穿出，进入了园区后方的生产区。
与前台区域的整洁有序相比，生产区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精密机器在无声运转。
洁净的环氧树脂地面上，AGV小车沿着磁条线无声穿梭，运送着各种物料和半成品。
头顶的空中运输轨道上，挂着一个个密封的物料盒，像是一条透明的动脉血管，将各个工序连接在一起。
王春亲自担任向导，带着江辰依次参观了Smt贴片车间、精密模具加工中心、射频模组装配线和环境可靠性实验室。
每到一处，她都亲自讲解，从设备型号到工艺流程，从良率数据到产能规划，如数家珍，毫不藏私。
在射频模组装配线的末端，王春停下脚步，从一个托盘上拿起一块刚刚完成组装和测试的模组，递给江辰：
“江总，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最新一代的毫米波射频模组，工作在28Ghz频段，输出功率、线性度和效率指标都达到了目前业界的最高水平。
如果用在卫星通信上，我们可以在现有基础上再做针对性的优化——比如增强抗辐照能力、拓宽工作温度范围。”
江辰接过那块模组，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模组只有巴掌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金属屏蔽罩，一侧伸出十几个精密焊接的射频接口，做工精细，焊点均匀光亮。
他虽然不是射频工程师，但多年浸淫通信行业，眼光早已练就得毒辣。
这块模组的工艺水准，确实不输给任何一家国际一线厂商。
他把模组还给王春，说了一句让王春脸上笑容更深的话：
“王董，参观到这里，我觉得我们可以上楼谈谈合作的具体细节了。”
王春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总这边请。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一行人穿过生产区，乘坐内部电梯来到总部大楼的八楼。
这一层与楼下的工业化气息截然不同。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面装饰着几幅抽象画作，灯光柔和而安静，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园区中央的人工湖，湖水在秋日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会议室内，一张长约六米的胡桃木会议桌居中摆放，四周环绕着十二把黑色的真皮座椅。
桌上已经摆好了文件夹、笔记本和矿泉水，每个座位前还放着一枚精致的铜质铭牌，上面印着与会者的姓名和职务。
会议桌的一端，一台85英寸的显示屏已经亮起，显示着欢迎页面——“热烈欢迎帝国集团江总一行”。
王春在主位上坐下，示意江辰坐在她右手边的位置。
楚晚宁在江辰旁边落座，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好记录。
立讯精密这边，除了王春之外，还有cto吴总、战略发展部周总和两位负责技术和法务的部门负责人出席。
双方落定后，助理端上茶水，然后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王春和江辰身上。
王春目光平和地看向江辰：
“江总，今天上午的参观，你觉得怎么样？实话实说，不用给我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