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宁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道：
“很务实，很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她有一种很强的直觉，不是那种基于数据分析的理性判断，而是一种对市场方向的敏锐嗅觉。
她说她当年押注智能手机连接器的时候，靠的就是这种直觉。”
江辰微微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但还有一点你没说到，她很懂得把握时机。
当年她押注智能手机，是因为她看到了苹果供应链开放的窗口期。
今天她押注卫星模组，是因为她看到了商业航天爆发的窗口期。
这种人，不会在窗口期关闭之后才后悔没有行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立讯精密这个合作伙伴，选对了。”
车子驶入魔都虹桥机场的公务机候机楼。
那架银白色的湾流G650ER已经在夜色中等待着。
江辰和楚晚宁登上飞机，引擎很快启动，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后腾空而起，向着西方的夜空飞去。
机舱内，江辰解开安全带，拿起一份放在座位上的文件翻了翻，然后抬起头来，对楚晚宁说：
“回去之后，有几件事要同步推进。
第一，电磁兼容分析报告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提交给工信部，这件事由你牵头督办，宋珩那边提供技术支持。
第二，立讯精密的样品试制启动后，方振东那边要派一个技术对接小组常驻昆山，协助他们解决工艺适配的问题。第三...”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新加坡那边，李家老人的提醒我一直放在心上。你帮我约一下南洋中华总商会投资平台的负责人，找个合适的时间，我去一趟新加坡。”
楚晚宁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听到最后一项时，她的笔尖微微一顿。
帝国集团在那里的扩张速度确实太快了，李家老人的警告言犹在耳。
江辰显然没有把那个警告当作耳边风，而是在暗中布局应对之策。
她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来：“好的，我回去之后就安排。”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星光变得更加清晰明亮。
万米高空的夜航途中，江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楚晚宁轻手轻脚地调暗了头顶的阅读灯，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今天会谈的纪要和后续的行动清单。
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专注而平静。
飞机降落在豫章时，夜色已深。
赣江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摇曳，像是一幅流动的油画。
江辰走下舷梯，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紧了紧西装外套，回头对跟在身后的楚晚宁道：
“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碰一下后续的推进计划。”
“好的，老板也早点休息。”
楚晚宁站在舷梯旁，目送江辰的车驶出停机坪，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走向自己叫的网约车。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楚晚宁准时出现在江辰办公室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昨晚回家之后，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趁热打铁把昨天的会谈纪要和后续行动清单整理了出来，一直忙到凌晨一点才睡。
江辰已经在办公室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站在窗边端着一杯咖啡，望着窗外的赣江出神。
听到敲门声，他转过身来，示意楚晚宁进来。
“坐。”
江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放下咖啡杯，“先说电磁兼容分析报告的进展。”
楚晚宁翻开文件夹：
“昨天在飞机上，我已经把任务清单发给了宋珩总的团队。
今天早上宋珩总回复说，测试数据的采集工作已经启动，预计五天内可以完成初步的数据汇总。
剩下的工作是数据分析、建模和报告撰写，如果一切顺利，可以在截止日期前三天提交给工信部。”
“五天采集数据，剩下六天分析和写报告。”
江辰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有点紧，但应该够。你跟宋珩说一声，如果需要加班加点，该调的资源尽管调，不要因为预算或者人手的问题耽误进度。”
“明白，我会转达。”
“立讯精密那边呢？”
“今天早上我跟吴总通了一个电话。
他说样品试制的准备工作已经启动了，第一步是物料采购，有几款宇航级的核心元器件需要进口，采购周期比较长，他们已经提前向供应商发出了询价请求。
另外，方总那边我也联系了，他说会在一周内选派三名技术工程师组成常驻小组，派驻到立讯精密的产线上，全程配合样品试制。”
江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频谱、卫星、地面网络都在按计划推进，没有出现明显的堵点。
但他也知道，这种顺畅的局面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任何一个大型项目，在推进过程中都必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和阻碍。
关键在于，当问题出现时，团队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和韧性去解决它。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换了一个话题：
“新加坡那边，你联系了吗？”
“联系了。”
楚晚宁翻开文件夹的下一页。
“南洋中华总商会投资平台的负责人姓林，英文名Kelvin Lim，中文名林永强，是第三代华人移民，祖籍福建泉州。
他在总商会担任投资委员会的副主任，同时也管理着一支专注于东南亚科技投资的家族基金。
我通过总商会的公开联络渠道发了邮件，说明了您的身份和拜访意图，他的助理今天早上回复说，林先生非常欢迎您的到访，建议安排在两周之后，具体时间可以进一步协调。”
江辰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两周之后，时间可以。你回复他的助理，就说我十一月的第一周都可以，让他们挑一个方便的日子。
另外，帮我订一间新加坡的酒店，不用太张扬，但要安静、方便谈事情。”
“好的，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