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宁点头，在记事本上飞快地记下要点。
江辰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发布会照旧她主持，不用另外安排人了。”
楚晚宁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确认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还是按方舟一代、二代的老规矩，由伊莎总全程主持？”
“对。”
方舟手机从一代开始就是伊莎主持的发布会。
一代的时候，方舟科技刚成立不到半年，总裁还是个从外部挖来的职业经理人，对产品的理解深度不够，对媒体的应对经验也不足。
那时候江辰让伊莎亲自上，是因为那场发布会输不起。
方舟一代是帝国集团跨界做消费电子的第一仗，打好了，后面才有戏唱。
打不好，整个终端战略都得往后推三年。
二代也是一样。
三代就更不用说了。
全链路自研，从Soc到基带到射频到AI到卫星直连，涉及帝国半导体、帝国通信、帝国软件、银河航空四家子公司。
方舟科技的总裁能讲清楚自家产品，但他讲不清楚其他三家子公司的技术路线。
伊莎不一样，她是帝国集团的cEo，整个集团的技术架构和战略布局都在她脑子里。
她来主持，才能在发布会上把‘方舟三代不是一款手机，而是帝国集团技术体系的集大成者’这句话落到实处在。
楚晚宁听完，没有再提出任何疑问，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这就去转告伊莎总，发布会照常由她主持。另外，方舟科技那边的发言环节怎么安排？”
“伊莎开场定调，讲战略、讲全链路自研的逻辑、讲方舟三代在整个帝国技术体系中的位置。
然后她把舞台交给方舟科技的总裁，让他讲产品细节。最后伊莎再上来收尾，讲售价、开售时间和盘古AI的现场演示。”
江辰的安排清晰而简洁，“两个人分工明确，不重叠、不抢戏。你去跟两边都说清楚。”
“明白。”
楚晚宁合上记事本，“那我现在就去落实。”
她转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江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
楚晚宁回过头。
“发布会演示用的那台机器，盘古AI的现场脚本至少要跑三遍彩排。我不希望在台上看到任何意外。”
“我会亲自盯着彩排。”
楚晚宁带上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江辰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深蓝色的简报，封面上的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方舟三代。
从一代的外挂基带，到三代的全链路自研。
从盘古AI的应用层插件，到系统级智能体。
从单纯的地面通信，到天地一体化网络终端。
这条路走了整整四年。
而伊莎，从一代到三代，始终站在发布会的舞台上，替帝国集团把每一代产品背后的战略意图讲清楚、讲透彻。
江辰收回目光，重新翻开下一份文件。
发布会是下周的事。
在那之前，还有发动机试车、还有新加坡的合作协议、还有无数个需要他拍板的决策等着他去做。
江辰重新翻开银河航空送来的发动机试车排期表，目光落在十二月二十号那个日期上，用笔尖在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方振东的电话。
“江总。”
方振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金属撞击声，听起来像是在车间里。
“你在哪？”
“发动机装配车间。首台试车发动机今天开始做最后一道管路焊接。”
方振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精神状态听起来还不错，“我这两天基本就睡在厂里了，盯着他们把首台样机抢出来。”
“进度能保住十二月二十号吗？”
方振东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给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加具体的答案：
“如果接下来两周供应链不出幺蛾子，十二月十八号前后就能完成总装，留两天做静态检查，二十号上试车台没问题。
但江总，首台发动机试车，点火成功的概率我目前只能估到七成。
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做百吨级液氧煤油发动机，很多工况只在计算机仿真里跑过，没上过真实台架。”
“七成够了。”
江辰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首台试车本身就是用来找问题的。一次成功是运气，两次成功是本事，三次成功才是实力。
我不指望你一发就把所有指标都跑满，但你得保证，不管试车结果如何，数据和故障机理必须完整记录下来。炸了也要知道为什么炸的。”
“明白。”
方振东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数据采集系统的通道数比原计划多了三成，所有关键节点的传感器都有冗余备份。就算发动机真的炸了，我们也一定能拿到炸之前的全部数据。”
“好。”
江辰顿了顿，“试车那天我会到场。”
“我知道。您上次说过了。”
“那就这样。你忙你的。”
江辰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目光重新落回桌面。
他的视线在几份文件之间移动了一下，最终停在了一份来自帝国通信事业群的简报上。
那是关于7G技术资料验证进度的阶段性汇报。
他伸手把那份简报拿了过来。
宋珩的动作比他预期的要快。
一周前才把资料交给他，现在已经拿出了初步的验证结论。
江辰翻开文件，跳过前面的客套话和流程描述，直接找到了结论部分。
文件上用黑体字写着：
“经核心技术委员会七位委员分批次审阅及初步仿真验证，确认该技术资料在以下方面具有重大突破性价值：
太赫兹频段信道建模方法与实测数据的吻合度远超现有公开文献水平。
AI原生空口协议栈的架构设计具备完整的理论闭合性和工程可实现性。
智能超表面波束赋形算法的性能增益在仿真环境中达到理论预期的92%以上。
委员会初步判断：该技术资料并非概念性构想，而是一套具备工程落地潜力的完整技术方案。
建议帝国集团立即启动第二阶段验证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搭建小规模外场测试环境、流片验证关键射频芯片、以及组建专门的7G预研工程项目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