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江辰的语气很平静，显然这个数字不是随口说的，“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方舟三代的目标不是单机利润率最大化，而是用户规模最大化。”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沉稳地看着伊莎：
“我问你，方舟一代的起售价是多少？”
“8888元。”
“二代呢？”
“也是8888元。”
“那你知道为什么一代和二代敢定8888吗？”
江辰不等伊莎回答，自己说了下去，“因为那时候我们的成本结构还没被通胀吃掉。
一代用的是外挂基带，Soc也是成熟制程，屏幕和传感器的规格虽然不低，但远没有现在这么夸张。
8888元的定价，在当时能给我们留出二十个点以上的毛利空间，足够覆盖研发摊销和渠道成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现在不一样了。过去五年，全球半导体产业链的成本涨了多少你知道吗？
晶圆代工的报价比五年前涨了将近一倍，dRAm和NANd的价格虽然在波动，但整体趋势是向上的。
bAw滤波器用的压电材料、镜头模组用的光学玻璃、电池用的钴酸锂...每一种原材料都在涨价。
再加上我们自研芯片的流片成本本身就比外购成熟方案要高，如果按研发部的方案定9999，用户凭什么买单？”
伊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
“但6999确实太低了。这个价格会让市场和媒体觉得方舟三代是不是在某些地方缩水了？不然为什么比前两代便宜了将近两千块？”
“所以你要在发布会上把这个问题讲清楚。”
江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要告诉所有人，方舟三代比一代和二代便宜，不是因为缩水，而是因为帝国集团有能力用自研供应链把成本降下来。
同样的配置，苹果和三星做要卖到一万以上，我们能卖6999，因为我们不需要向高通交基带授权费、不需要向ARm交高昂的架构授权费、不需要向索尼买传感器、不需要向三星买屏幕。
整条链都是我们自己的，省下来的每一分钱，我们都还给用户。”
江辰靠在椅背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而且，6999不是裸价。配合以旧换新政策，用户手里的方舟一代和二代可以折价抵扣，一代最高抵2500，二代最高抵3500。
折算下来，很多老用户实际支付的金额可能不到四千块。
这个力度，足够把一大批犹豫不决的存量用户转化成三代用户。”
伊莎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着，然后抬起头来：
“以旧换新的补贴成本由谁来承担？如果全部由集团承担，会对三代的整体利润造成进一步的压力。”
“渠道商承担一部分，集团补贴一部分。”
江辰显然已经想好了方案，“具体比例你让财务部出一个方案，原则是渠道商不能亏，集团也不能贴太多。把单机补贴成本控制在五百块以内，整体上是可以接受的。”
伊莎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还有生态问题。”
江辰听完伊莎的话，回答道：
“生态的问题，从方舟一代立项前的那天起就开始了。”
伊莎原本准备接着往下说，听到这话，停住了，认真地看着他。
江辰继续道：
“方舟一代发布的时候，很多人说我们是系统做好了，生态没跟上。
这话不算错。那时候方舟oS 1.0的原生应用确实不多，总共也就几千个，跟安卓和ioS上百万的量级没法比。
但有一点外界没注意到，我们从第一天起就没有追求应用数’，而是优先保证了核心应用覆盖率。”
他竖起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微信、支付宝、淘宝、京东、美团、抖音、微博、百度地图、高德导航、王者荣耀、和平精英...这些国内用户最常用的应用，在方舟一代发布的时候，全部都完成了原生适配或者兼容层适配。
用户拿到手机，不会出现想装某个App但装不了的情况。可能选择没有安卓那么多，但日常用的东西，一个不缺。”
伊莎点了点头，补充道：
“当时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提前两年就开始跟各家互联网公司接触。
微信的适配是最难啃的，他们的代码量太大，底层依赖太深，光是兼容层调试就花了将近四个月。
最后还是我们派了两个工程师常驻企鹅鹏城总部，跟他们的人坐在一起写了三个月的代码才搞定。”
“这笔账值得。”
江辰说，“如果方舟一代发布的时候，用户发现微信不能用，那这台手机就算硬件再好、AI再强，也活不过三个月。
生态的核心不是数量，是质量。用户关心的不是你商店里有多少万个App，而是他想用的那几个能不能流畅跑起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当然，光靠核心应用覆盖率是不够的。从方舟一代到现在的三代，五年时间，我们在生态上砸进去的钱，换算成美金，是几千亿。”
伊莎听到这个数字，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是帝国集团的cEo，每一笔钱的流向她都清楚。
这几千亿美金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她亲自签的字。
“这几千亿美金，主要花在了四个地方。”
江辰继续说，“第一，开发者激励计划。我们给开发者提供免费的开发工具、测试设备、云资源和技术支持，降低他们的移植成本。
早期甚至是你移植，我给钱，每将一个主流应用移植到方舟oS，我们直接给开发团队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的补贴。
第二，兼容层技术的持续迭代。
安卓版本每年都在更新，底层ApI在变，兼容层也必须跟着升级。
五年下来，兼容层的代码量已经超过了方舟oS内核本身。
第三，自研核心应用矩阵。
方舟浏览器、方舟地图、方舟支付、方舟办公、方舟健康、方舟音乐、方舟视频...
这些我们自己开发的应用，每一个都烧掉了上亿美金。
但它们值得，因为这些应用定义了方舟oS的用户体验基线。
第三方开发者来做，不一定能达到我们的标准。第四，开发者社区和线下生态的建设。
我们在全国十几个城市建设了方舟开发者创新中心，定期举办黑客松和技术沙龙，培养了一批忠实于方舟生态的开发者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