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拿了苹果便进了厨房,很快便端出一盘子去了皮切好的苹果,先让那四十来岁的女子:“二嫂,你尝尝。”
那女子面色依旧沉郁,精神恹恹的,没什么精气神,听了李梅这话,没有回话,只淡淡伸手接了过来。
李云突然就知道这人是谁了,这就是那个二嫂呀,是陈友德那个出轨二哥的妻子。
她顿时同病相怜之感,又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己姐姐,整日对着心情郁结,脸色阴沉的人,也是为难了她这个爽朗热情的姐姐。只怕这个姐姐这些日子不好过。
李梅悄悄朝李云挤了挤眼,等李云告辞要走的时候,李梅站起来说到:“我送送你。”
说着快步走进厨房,端着李云的盆出来,盆里当然不是空的,里面放满了土豆,一看就是今年的新土豆,个头不大,还没完全成熟:“这是我今早去地里挖的,给你拿些回去尝个鲜。”
李云也没有推辞,有来有往才是好亲戚。李云伸手要接, 李梅却非要自己端着。
两人并肩往前走了一段路,李云觉得李梅家的二嫂是听不见她们说话了,才问李梅:“她怎么会在你家住着?”
李梅长叹一声:“还不是二哥混账,那日我家大哥说了让他回家服个软,日后好好过日子,结果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回家就和二嫂闹,说是要带着那个女人和孩子去二嫂女儿所在的大学,让姐姐认认这个弟弟,以后就当一家人处。”
“二嫂当时就气晕了,等醒过来两人就离了婚,她也不想回娘家,说是娘家弟弟之前就一直巴结这个有钱的姐夫,听说这事情之后,不来给她撑腰,还劝她要忍着,要大度,别闹得太难看。她不愿意回娘家,倒来我们家住着,还托你姐夫帮忙,给她在村里找个房子,弄两亩地,她说要在这里种地养活自己。”
“你姐夫在我们前面那一排买了个房子,现在正找人修呢,等修好了就让她搬过去住,还从我家匀出两亩地给她。”
李云看着李梅笑着打趣:“好好的地给了人,你就不心疼,没和姐夫闹?”
“闹什么闹?我正觉得家里地多了呢。”李梅笑道回道,但李云却瞧出她眼底里有几分不舍。
李梅也是无奈,她也很不舍得,可人家到底照顾了她家两个孩子两年,现在人家落了难,孤苦无依,于情于理,她都没法袖手旁观,她当然要伸手帮衬一把。
不过,李梅又说:“我看她要了地也没法种,她都十来年没种过地了,哪里还能吃这苦,说不定我这地还能要回来。”
她又低声跟李云说:“二嫂手里有钱,她离婚拿了不少钱,哪里缺这一口吃的。”
李云也低声说:“有钱总比没钱好过。”
李云又想起个事情,便问:“那你家两个孩子现在住哪里?”
李梅的声音大了起来,她爽朗笑道:“我婆婆说了,她也不想和老大住,处处都不方便。于是我二哥就把家里的房子让给公公婆婆住,说自己不回家住了,他以后就跟那个女人和孩子住在花园洋房。如今我婆婆早就带着孩子搬回去了。现在那边就老两口带着我家两个孩子。”
李云想了想,提议道:“我看你最近也不忙,你那二嫂天天闷在屋里也不是事,心里的郁结散不开,这样她心情只会越来越差。”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在县城开了家饭店,眼下正筹备置办些碗碟盘盏,明天你们跟我一起去选,一来帮我置办些餐具,二来也权当出门散散心?”
李梅眼睛一亮,当即便道:“好呀,我现在就去找陈文琪,让他开车送咱们。”
“陈文琪驾照拿到了?”李云微微一怔,有些诧异。
“可不是,刚拿到没多久呢,”李梅得意一笑“让他陪着我们逛街,他肯定听话,不敢发脾气。”
“是呀,你这个奶奶发了话,他就只能伺候着了。”
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说笑过后,李梅话锋一转,又说起正事:“对了,等我家二嫂那处房子收拾妥当,就让那些人给你家里收拾。我找的都是妥当人,你放心用。我听我男人说,你看中的那几家早就答应卖房,价钱也要得实在,一套房子只要三千块。赵阳之前那处宅子,对方也只收了一千。只是人家现在没空回来签字。不过你放心,都说好了的,他们要是敢不认,我家那口子可不饶他们。”
李云笑道:“有你们在,我当然放心。”
就是出了变故,也不过就是请几个人割草和修房顶的那点钱,李云并不在意。
李梅走了,李云便搬了张小凳子,端上一杯温水,拿上一本书,慢悠悠走到荷花池边,闲坐赏花。
池中荷花已然开到尾声,大半花瓣渐渐凋落,眼看就要尽数谢去。
她最近一直忙碌,直到这花期将尽,才有闲暇,好好坐下来赏一赏这池晚景荷色。
李云悠闲地抿一口水,赏一眼花,又翻几页书,正读到有趣之处,她却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一股莫名的凉意忽然从后背漫上来。
她心头一凛,并没有回头,只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正一步一步,慢慢朝她靠近。这声音轻缓而沉稳,“来的应该是个三十来岁的人,”李云心里思忖。
脑海里的小二并没有示警,李云压下心底的不适,神色平静,继续看书,任由那人慢慢走近。
“婶子好悠闲呀。”一声招呼传到李云耳中,却是个清亮的少年声音。
李云微微一怔,诧异回头,见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年,正站在自己身后,笑着跟自己打招呼。
那少年身形单薄清瘦,面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看着格外孱弱。
明明他的语气很温和,礼数也周全,还笑着同她问好,可李云就是觉得他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气,莫名让人心里发沉,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李云收敛心头的异样,面上扬起温和的笑意,从容回道:“不过偷得片刻清闲,来这边坐坐散心。我瞧着你有些眼生,不知你是哪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