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雲盯著飲血刀看了三秒。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同等價值，天階兵器，每一件都是無價之寶。
他身上沒有天階兵器。
但他身上有另一樣東西。
柳青雲猶豫了兩秒。
然後他從儲物袋里取出一本冊子。
封面是淡藍色的，上面寫著四個字︰“踏雪無痕”。
天階下品身法，柳家的核心秘傳。
葉霜和葉雪看到那本冊子，同時愣住了。
“青雲表哥……”葉霜的嘴巴張了張，“那是老爺子傳給你的……這是柳家鎮族絕學……”
柳青雲沒有理她。
他把冊子舉起來，讓葉凡看了個清楚。
“踏雪無痕，天階下品。”柳青雲把冊子晃了晃，“柳家秘傳。”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葉凡那柄活刀。
一柄會成長的天階兵器，如果他拿到手，戰斗力至少能翻一倍。
這筆賭注，值。
“我贏了，刀歸我。”柳青雲說，“你贏了，身法歸你。”
“好。”葉凡點頭答應。
葉清兒的手攥得更緊了。
她看著葉凡，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不要賭”，想說“你打不過他”，想說“你的左肩還有傷”。
但她看到了葉凡的眼楮。
那雙眼楮里看不出猶豫，看不出緊張，看不出恐懼。
是一種她從未在葉凡臉上見過的東西。
篤定。
經過精確計算之後、對結果有絕對把握的篤定。
像是他已經看完了整盤棋，知道自己會贏，只是在等對手落子。
葉清兒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葉凡的篤定從何而來，十萬對一萬一千，差距近十倍。
在她的認知里，這是一場不可能贏的戰斗。
但她選擇相信葉凡。
因為葉凡的眼神告訴她，他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葉清兒後退了三步，站到了路邊。
葉霜和葉雪也退到了路邊。
葉霜的臉上重新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剛才被葉凡用事實堵住嘴的窘迫一掃而空。
柳青雲要出手了，十萬對一萬一千，這還有什麼懸念？
柳如煙交給她的任務也完成了。
她低聲對葉雪說︰“青雲表哥幾招能解決？”
葉雪想了想︰“三招？”
葉霜搖了搖頭︰“一招，最多一招。”
她看著葉凡的背影，嘴角翹得很高。
她已經在想葉凡被打趴在地上的樣子了。
柳青雲站在十五步外，擺出了起手式。
雙掌分開，左掌在前，右掌在後，掌心微微向內翻，重心下沉了兩寸，雙腳微微外八。
柳葉掌的起手式。
暗藍色的戰斗服表面浮現出一層淡薄的氣血光膜。
柳青雲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得罪了。”
柳青雲動了。
他的腳下一蹬，人行道上的石板被踩出了一個蛛網狀的裂紋。
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掠過十五步的距離。
柳葉掌，第三式“葉落歸根”。
右掌蓄力，左掌先出。
掌風裹著十萬氣血的勁力，像一面看不見的牆，朝葉凡的胸口碾過來。
空氣被掌壓擠得變了形，路面上的碎石被氣浪掀起來， 里啪啦地朝兩邊飛散。
葉霜在路邊興奮地攥緊了拳頭。
葉雪的團扇搖得飛快。
葉清兒的手指掐進了掌心。
所有人都在看葉凡。
看他怎麼招架。
葉凡沒躲。
他在柳青雲起動的那一瞬，右手摸上了飲血刀。
柳青雲的掌風壓到面前三尺的時候，葉凡拔刀了。
飲血刀出鞘。
不聞聲響。
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全部亮了起來。
血色光暈從刀鋒上炸開，像一滴墨落進了水里，在空氣中蕩出一圈暗紅色的波紋。
葉凡出刀了。
月蝕刀法第一式︰新月初生。
刀鋒和掌風在半空中踫上了。
掌風是十萬氣血凝聚而成的，厚重、沉穩、像一座山壓下來。
刀鋒是葉凡控制在四萬左右的輸出，配合天階刀法和天階兵器的鋒銳。
山和刀踫在一起。
刀贏了。
刀鋒切入掌風的瞬間，掌風像一塊布一樣被從中間撕開了。
十萬氣血凝聚的氣牆被切開，兩半氣牆朝左右兩側崩散，化作兩股狂風掀翻了路邊的兩個攤位。
柳青雲的瞳孔猛地縮緊。
他來不及反應了。
刀鋒破開掌風之後，繼續往前，斬在了柳青雲的胸口上。
“鐺……”
一聲金屬踫撞的悶響。
刀砍在肉體上的聲音不是這樣的。
這是刀砍在鎧甲上的聲音。
柳青雲的暗藍色戰斗服下面，藏著一層天階下品鎧甲︰真蟬內甲。
武帝境太古真蟬的翅膀煉制而成，薄如蟬翼，貼身穿戴，防御力極其恐怖。
飲血刀的刀鋒切在真蟬內甲上，像一根針扎在鐵板上。
刀鋒被真蟬內甲的防御硬生生擋住了。
刀意。
大成的刀意。
刀鋒雖然被鎧甲擋住了，但刀意穿過了鎧甲，直接作用在了柳青雲的體內。
柳青雲感覺到自己的五髒六腑像是被一把看不見的刀同時劃了一遍。
他的身體被刀氣掀飛了出去。
在空中翻了兩圈，後背重重地撞在二十步外的一面牆上。
牆壁被撞出一個人形的凹坑，碎石灰簌簌地往下掉。
柳青雲滑坐在牆根下面，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戰斗服被完全切開，露出了里面暗金色的真蟬內甲。
內甲的表面有一道白色刀印，切痕的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那是飲血刀留下的氣血殘留。
如果這層天階鎧甲不在。
他已經被劈成兩半了。
柳青雲靠在牆上，大口喘著粗氣。
東市的街道安靜了三秒。
然後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一刀？就一刀？”
“柳家的人被一刀放倒了？”
“柳青雲好歹也是柳家年輕一代前三的種子選手吧，也不過如此啊”
“那肯定，葉凡可是葉家繼承人，別看才十八歲，哪是柳家能比的”
葉霜靠在行道樹上，臉色白得像紙。
她剛才說“一招，最多一招。”
她說對了，只不過被一招解決的不是葉凡，是她的青雲表哥。
葉雪手里的團扇掉在了地上，這次她沒有去撿。
但。
柳青雲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