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驶入天策主城北门，叶凡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座城。
和东岳城完全不同。
东岳城安静、慵懒，像个养尊处优的老人。
天策主城紧绷、嘈杂，像一头永远不睡觉的野兽。
城墙坑坑洼洼，许多地方有明显的修缮痕迹。
城门口没有懒洋洋靠在门柱上打瞌睡的守卫。
取而代之的是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得笔直，眼神锐利，每个进城的人都要接受三道检查：身份核验、气血扫描、随身物品透视。
苏晓刷了一张银色通行证，士兵看了一眼，立刻放行。
装甲车连减速都没有，直接碾过检查站。
进城之后，叶凡看到了街道。
很宽，比东岳城的主街宽三倍。
但不空旷，街道两旁不是商铺和饭馆，是兵营。
一排排灰色建筑整齐排列，外墙上刷着编号，“东一营”“东二营”“东三营”，一直排到视线尽头。
街上走的全是武者。
不是东岳城那种三三两两的散修和猎人。
是成建制的，穿统一制服的武者。
军绿色作战服，腰间挂制式战刀，手腕上戴统一军用手表。
三人一列，五人一排，走路步频都一样。
偶尔有几辆军用卡车从主街上碾过去，车斗里坐满全副武装的武者，每张脸都很年轻，但眼神都老。
“看到了吗？”苏晓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指指窗外，“天策主城不像其他主城，这里没有居民区。整个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军事基地。”
“所有人都在打仗？”
“所有人。”苏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天策主城常驻武者三百万。每月轮换一次。前线下来的回城休整，休整完再上去。全年无休。”
叶凡看着窗外。
一辆军用卡车从旁边驶过，车斗里坐着二十多个年轻武者，每个人身上都带伤。
绷带、血渍、淤青。但没人在抱怨，有人在闭目养神，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在啃干粮。
叶凡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秒。
这些人和他见过的所有武者都不一样。
更沉默，更冷。
沉默里带着一种东西，叶凡认得。
那是在万兽山脉里和异兽搏命时才会有的眼神。
装甲车在一座巨大建筑前停下。
建筑是灰色的，没有多余装饰。
四四方方，像一块被刀切出来的石头。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字。
“军部”。
字体黑色，刻在灰色石墙上，笔画粗重，像用刀凿出来的。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和城门口的守卫不一样。
叶凡扫了一眼，两个守卫的气血都在五十万以上。
用武宗境的人看门。
叶凡跳下车，抬头看了那两个字一眼。
“走吧。”苏晓从驾驶座跳下来，拍拍衣服上的灰，“我带你进去。”
两人走向大门，守卫拦住他们。
“身份。”
苏晓掏出那张银色通行证。
守卫看了一眼，摇头。
“苏小姐，军部不认银花令，这里只认军功牌。”
苏晓愣了一下。
“我是银花婆婆的孙女……”
“军部的规矩。”守卫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没有军功牌，不能进入军部。”
苏晓脸涨红了。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守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把话咽回去。
叶凡看了她一眼。
“你的身份在这不管用？”
“……军部是独立系统。”苏晓声音小了些，“我奶奶是血武盟盟主，管十二座主城的行政和外交。军部是另一套体系，专门管战区和军功。两套系统互不干涉。”
苏晓跺了一下脚。
“我可以帮你报名！报名窗口在外面！不用进去！”
她拉着叶凡绕到军部建筑侧面。
侧面有一个窗口，排着长长队伍。
全是年轻武者，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旧的新的，有好的破的。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表情：紧张，期待，还有一点忐忑。
叶凡排在队伍最后面。
苏晓站在旁边，双手抱胸，一脸不高兴。
“哼，军部这帮人，死脑筋。”
叶凡没理她。
他在看前面的队伍。
队伍移动得很慢，每个人在窗口前都要待好几分钟。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轮到叶凡。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军绿色制服，领口别一枚铜色徽章。
脸上一脸横肉，眼神像两颗钉子。
“名字。”
“叶凡。”
“年龄。”
叶凡犹豫了下。说十八岁，太过惊世骇俗，还是低调点。
“二十三。”
“出身。”
“东岳城。”
“之前在哪个战区待过？”
“没有，第一次来。”
中年男人抬了一下眼皮，看了叶凡一眼。
“新兵？”
“嗯。”
“伸手。”
叶凡把手伸进窗口。
中年男人从桌下拿出一个银色仪器，贴在叶凡手腕上。
仪器亮了一下，屏幕跳出一行数字。
仪器贴上来的瞬间，叶凡启动了气血伪装。
体内真实气血两百五十万。
但他把显示数值压到十万。
十万。
初入武宗境，不高不低，刚好是一个“有点实力但不值得特别关注”的数字。
中年男人看了屏幕一眼。
“气血十万，武师境。”
语气没任何变化。
十万的武师在天策主城不算什么，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武者。
“分配到贪狼司，第七小队。”
他从窗口下面拿出一叠东西，递出来。
“制式战刀一把，作战服一套，军绿色，军用手表一只。”
叶凡接过来。
战刀是标准军用直刀，钢质，没有花纹，没有铭文。
比他的饮血刀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胜在制式统一，不会暴露身份。
作战服军绿色，面料厚实，有一定防护能力。
背后印着编号：“贪狼司-3-7-888”。
军用手表黑色，表盘上有一个小型屏幕。
中年男人敲了敲窗口台面。
“手表别弄丢，这是你在军部的唯一身份证明。它能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发送消息。军部内部通讯用，范围覆盖整个天策主城和周边战区。”
“第二，记录战斗。每次和异兽交手，手表自动记录战斗数据，时间、地点、对手等级、气血输出、持续时间。”
“第三，军功结算。战斗记录自动转化成军功。你杀一头气血一百万的异兽，加一百万军功。杀一头一千万的，加一千万。军功能兑换物资。血晶币、丹药、功法、装备，全在军部库里。”
叶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表盘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贪狼司-第三总队-第七小队-编号888-叶凡-军功：0】
中年男人看了叶凡一眼。
“新兵，我跟你说几句。”
语气变了。
不是公事公办的冷淡。
是老兵对新兵才会有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叮嘱。
“在军部，有一群人，你不能得罪。”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