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叶凡的手表震了一下，屏幕亮了，跳出一条消息。
【贪狼司-第七小队-巡逻任务更新】
【巡逻区域：一线战区-丙区】
【出发时间：06:00】
【集合地点：东三营门口】
叶凡看了一眼，翻身起床，穿好作战服，系好制式战刀，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暗，空气里带着凌晨特有的冷意。
东三营门口，三个人已经在了。
赵铁柱站在最前面，军绿色作战服，双手持着一面巨大的塔盾，腰间挂着一把厚重的砍刀。
晨光打在他脸上，像一块铁板，没有表情。
老宋站在他旁边，草根已经叼上了，嘴里嘟囔着什么。
陈玄策站在最远处，白色作战服，银白色长刀挂在腰间，目光落在手腕的通讯器上，眉头微皱着。
叶凡走过去。
“丙区？”老宋听到他的脚步声，凑过来，“队长，丙区不是我们之前负责的区域吧？”
“换的。”陈玄策收起通讯器，“上面的安排。”
“上面？哪个上面？”
陈玄策没有回答。
赵铁柱的眉头动了一下，走到陈玄策旁边，压低了声音。
“丙区的异兽等级比我们之前的区域高两个档次，那里有过武尊异兽出没。我们四个人，真要遇到武尊异兽，跑都跑不掉。”
陈玄策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让我们武宗境的小队去丙区，那不是巡逻，是送餐，给异兽送餐！我……”
“任务是上面发的。”陈玄策打断他，“执行就行。”
赵铁柱的嘴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着陈玄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老宋在旁边听到了“武尊”两个字，草根从嘴里掉下来。
他弯腰捡起，塞回去，走到叶凡旁边，压低声音。
“小子，今天跟紧了。”
叶凡看了他一眼。
“丙区很危险？”
“危险？”老宋苦笑了一下，“之前的区域，异兽最高也就几十万气血，丙区……”他竖起两根手指，“危险程度高了两颗星。上个月出现过武尊异兽。”
“我二十万气血，铁柱哥五十万气血，队长八十万气血，遇到气血上百万的，跑都跑不掉。”
他的目光落在叶凡身上。
“你十万气血，遇到那种东西……”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叶凡没说话。
老宋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紧铁柱哥，听到动静就跑，不要回头。”
“知道了。”
“说‘知道了’的人一般都不听话。”老宋嘟囔了一句，“算了，我盯着你。”
叶凡头一回巡逻，看其他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已经在盘算。
第一次巡逻就被安排？楚凌风搞的鬼？如果是，楚家的手伸得够长的。
不过没事，武尊境异兽能吸收的气血更高。
四个人出发。
陈玄策走在最前面，赵铁柱第二个，老宋第三个，叶凡最后。
路上陈玄策又向上级询问了一次，为什么突然改巡逻地盘，丙区不是他们这个配置能去的。
对方的回复是：最近丙区伤亡大，人手不足，等人手补充了就把他们换回去。
官方式的回答，陈玄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赌一把。
沿着前哨区往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穿过一片枯黄的灌木丛，进入一线战区。
空气变了。
温度降了两度，多了一股腥味，不是血腥味，是异兽特有的，腥臊，夹杂着一丝灵气波动。
地面的土质也变了，从前哨区的黄土变成了灰黑色，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爪印，有些爪印很新，泥土还是湿的。
赵铁柱停下脚步，蹲下来，用手指量了一下爪印的深度。
“新留的，不超过两个时辰。”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
“不止一头。”
老宋的脸色变了。
“多少？”
“至少三头。”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看爪印的大小，最大的那头……”他停了一下，“大概率是武尊境。”
老宋的草根又掉了，他没捡。
“队长。”赵铁柱转向陈玄策，“这个区域的异兽密度比报告上说的高。建议……”
“继续。”陈玄策打断他。
赵铁柱盯着他。
“继续？”
“巡逻任务要求走完全程。”陈玄策的目光落在通讯器上，“中途返回，任务算失败，要上军事法庭的。”
他抬头看了赵铁柱一眼，眼神很冷。
“任务再难也得执行，我不想因为一次逃兵毕不了业。”
赵铁柱的拳头捏紧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老宋在旁边叹了口气。
叶凡倒是没什么反应，走了半天，一头异兽没见着，他还等着刷气血。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进入丙区的核心地带。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荒地，灰黑色的土壤，没有树木，没有灌木，只有低矮的枯草在风中摇晃。
视野开阔，能看到三里之外。
地面的爪印更密了，有些重叠在一起，说明异兽经常在这片区域活动。
赵铁柱走在第二个，目光不停扫视四周，双手死死握着塔盾。
老宋走在第三个，嘴里又叼上了草，呼吸变轻了，脚步也变轻了。
叶凡走在最后面。
真视之眼已经激活，视野向前方延伸。
三里之内，没有异兽。
五里。
有了。
叶凡的瞳孔微缩。
前方五里处，一个巨大的身影趴在地面上。
体长超过十米，浑身覆盖灰黑色的鳞甲，四肢粗壮像四根石柱，尾巴很长，末端是一簇尖锐的骨刺。
头部扁平，两只眼睛闭着，在睡觉。
真视之眼锁定，一行信息浮现。
【铁脊蟒：气血220万】
它身边还有东西。
叶凡的目光往两侧扫了一下，两头体型较小的异兽趴在旁边。
【灰鳞兽：气血180万】
【灰鳞兽：气血150万】
三头。
叶凡收回目光，没说话，继续走。
走了大约两百米。
赵铁柱停住了。
他蹲在地上，看着一个爪印。
这个爪印比之前看到的都大，大了很多，深度超过半尺，泥土被压得像石头一样硬。
赵铁柱脸上出现了一种叶凡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是那种“知道要来了但不想承认”的紧绷。
他站起来。
“队长。”
声调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稳的、不带感情的嗓音，多了一丝急迫。
“前面有大东西。”
陈玄策停下脚步，手按在了刀柄上。
“多大？”
“爪印深度半尺以上。”赵铁柱说，“气血至少两百万。”
陈玄策的眉头皱了一下。
“两百万？”
“至少。”
陈玄策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通讯器上，做了一个决定。
“绕过去。”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
“绕？”
“巡逻路线可以调整。”陈玄策的语气恢复冰冷，“绕过这片区域，从西侧走，多走半个时辰，不用和武尊异兽正面碰上。”
赵铁柱没说话，老宋松了一口气。
“快绕吧，活着比什么都……”
轰。
地面震了一下，所有人同时停住。
轰。
第二下，比第一下更重，地面的碎石跳了起来。
空气中的腥味突然浓了十倍。
赵铁柱的脸色瞬间变了。
“它……在往这边来。”
声音在发颤。
陈玄策拔出了刀，银白色的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散开！”
四个人瞬间散开。
赵铁柱拉着老宋往左跑，陈玄策往后退了三步，刀横在身前。
叶凡站在原地，没有动。
老宋跑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叶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