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叶凡差点把嘴里的异兽肉喷出来，咳了两下，抓起杯子灌了一口灵泉酿。
苏晓狠狠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配合一下会死吗。
楚凌风捕捉到了这个动作，目光从苏晓的白眼移到叶凡的呛咳上，再移回苏晓脸上。
微笑始终挂在嘴角。
但他的指节用力捏紧，又立刻松开。
一团无名火从胸口烧起来，他压住了。
“男朋友？”楚凌风的微笑纹丝不动，“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交男朋友需要向你汇报吗？”
“当然不需要。”楚凌风摊了摊手，“只是好奇。苏家大小姐的男朋友，怎么看都不像……”
他的目光扫过叶凡的军绿色作战服。
话没有说完。
所有人都听懂了。
苏晓盯着他，眼神比刚才更冷。
“楚凌风。”
她的声调变了，不是愤怒，是某种比愤怒更让人不安的东西。
“你跟踪我的行踪，现在当我的面质疑我说的话。”
“你觉得这是追求？”
“这叫骚扰。”
楚凌风的微笑终于凝固了。
“我没有跟踪你。”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刚好……”
“刚好？”苏晓冷笑了一声，“你哪来那么多刚好，楚凌风，你当我是傻子？”
微笑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很小，转瞬即逝。
叶凡捕捉到了。
那丝裂痕不是尴尬，是被驳了面子之后的不悦。
楚凌风很快把微笑重新拼好。
“好吧，我承认，我是听说你在这，特意过来的。”语气变得坦诚，像在做告白，“我几天没见你了，想来看看你。”
苏晓的表情更冷了。
“楚凌风，我说过……”
“我知道你说过。”楚凌风打断她，“你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这个人比较执着。”
微笑又深了一分。
他转头，正式地、认真地看了叶凡一眼。
“你好，我叫楚凌风，天阙学院大一。”
他伸出手，姿态标准，天阙学院教过的社交礼仪。
叶凡抬头看了他一眼。
手里的筷子没放。
他看了看楚凌风伸过来的手，又低下头，夹了一块烤异兽排。
“我在吃饭。”
楚凌风的手僵在半空中。
一秒，两秒，他收回手。
微笑还在，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度。
苏晓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假装在喝汤。
楚凌风的目光在叶凡身上停了整整三秒，重新挂上微笑。
“苏晓的朋友，是军部的？”
“嗯。”苏晓替叶凡答了，语气里带了一丝得意，“贪狼司的，今天刚注册。”
“贪狼司？”
楚凌风的眉梢动了一下。
贪狼司，军部十二司里最底层的，负责前哨区和一线战区的巡逻清扫，也就是炮灰聚集地。
他看了叶凡一眼，微笑又深了一分。
“苏晓，你的朋友……挺有意思的。”
“楚凌风。”苏晓放下汤碗，“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什么了？”楚凌风一脸无辜，“我只是夸他有意思。”
“你的‘有意思’是在夸人吗？”
楚凌风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白色的作战服上没有一丝褶皱。
“苏晓，改天我请你吃饭，云来阁的三楼包厢，我让人留了位置。”
“不去。”
“那我改天再问。”
楚凌风微笑着，最后看了叶凡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
目光从上到下，把叶凡扫了一遍。
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嘲讽，是比嘲讽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怜悯。
“保重。”
他对叶凡说出这两个字，语气真诚，真诚得让人想揍他。
他转身，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笃笃笃地走下了楼梯。
脚步声消失在一楼。
苏晓的脸色很不好看。
“对不起。”
叶凡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说对不起？”
“因为……”苏晓咬了一下嘴唇，又松开，“楚凌风那个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看到我和你吃饭，肯定会……”
“会怎样？”
苏晓沉默了两秒。
“他不会当面怎么样。但他背后是楚家。楚家在天策城根深蒂固，天策城排名前三的世家。他在天阙学院是大一第一天才，气血五万，才十九岁。他在学院里有人脉、有资源、有……”
“苏晓。”
叶凡打断她，苏晓停住了，叶凡放下筷子，看着她。
“吃饱了吗？”
苏晓愣了一下。
“啊？”
“吃饱了就走。”
叶凡站了起来，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紧张，没有在意。
开什么玩笑，蓝星第一强者叶天龙他都准备干掉，楚凌风算什么东西。
好像楚凌风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苏晓看着他的脸，嘴巴张了两下。
“你……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他……他可能会找你麻烦。”
叶凡看了她一眼。
“他要是来了，我再吃一顿。”
苏晓愣了两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笑完，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说真的，楚凌风这个人别看刚刚表现很大方，其实很小气，你今天不给他面子，他肯定记住了。”
“记住就记住。”叶凡走向楼梯口，“走了。”
苏晓看着他的背影。
军绿色的作战服和这间高档餐厅格格不入，但他的脊背很直，直得像一把刀。
苏晓的嘴巴动了几下，站起来，跟了上去。
楼下，苏晓结了账，一共三万两千血晶币。
叶凡看了一眼账单，没说话。
苏晓注意到他的表情，哼了一声。
“心疼了？你现在知道一顿饭有多贵了吧？以后好好攒军功，请本小姐吃回来。”
“好。”
两人走出云来阁，夜幕已经压下来。
天策主城的夜景和东岳城完全不同，没有灯笼，没有夜市，没有闲逛的行人，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低沉声响，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异兽嘶吼。
苏晓的装甲车停在门口。
她拉开车门，转头看着叶凡。
“我送你回去？”
“不用，走回去就行。”
苏晓看了他两秒。
“叶凡，楚凌风的事……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叶凡看了她一眼。
“我没担心。”
苏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
“明天巡逻小心。”
叶凡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进夜色里。
军绿色的背影很快融入了天策主城灰暗的街道。
苏晓站在装甲车旁边，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风吹过来，带动她的长发。
她握了一下拳头。
“楚凌风……你要是敢动他……”
话没有说完。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还有很多法宝，很多底牌，很多奶奶给她保命用的东西。
她深吸了一口气，坐进装甲车，发动引擎，驶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