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战场边缘，收割那些落单的低阶异兽，把气血刷上去。
不是去当英雄，不是去保家卫国。
就是去杀异兽，涨气血，变强。
变到足够强的那一天，回去找叶天龙算账。
这是叶凡的账，私账。
四个人站在营房门口，望着北方天际线那道暗红色的光。
赵铁柱的塔盾靠在墙边，他没有拿，他的表情像一块铁板，但叶凡注意到他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老宋叼着草根，但没在嚼，草根在他嘴里一动不动，像长在那了，他的脸色发白。
陈玄策面无表情，但他敲刀柄的手指频率越来越快。
三个人都在看北方，三个人都知道北方正在发生什么。
上一次一级戒备兽潮是几年前。
老宋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干。
我那时候刚来天策主城，还没进贪狼司，在后勤帮忙搬运物资。
他停了一下。
伤员运回来的时候，我在车上搬的。
有一个武尊，气血四百多万，姓什么我忘了。他的右臂被一头异兽咬断了，断口不齐整，是硬撕下来的，骨头碴子扎破了皮肉露在外面。
老宋的声音变得很低。
他没昏迷。眼睛睁着，一直盯着天花板。我给他递水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值了。
我问他什么值了。
他说挡住了，我们把兽潮赶回去了。
老宋把草根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他后来有没有活下来，我不知道，但那句话我记了三年。
没有人接话。
赵铁柱的拳头松开了，他的目光从北方收回来，落在脚下的水泥地上。
血武盟的规矩，一级兽潮武尊以下不上前线。
他的声音很沉。
这条规矩是用命换来的，一百多年前，没有这条规矩，那年爆发了一次特级兽潮，武宗武师全压上去了，结果全死了，天策城低阶武者直接断代。
他停了一下。
后来血武盟改了规矩，一级和特级兽潮，低阶武者只负责后勤和清扫，前线只让武尊以上的人上。
保护低阶武者，没别的意思。
叶凡转过身，看向陈玄策。
队长，我要去一线。
陈玄策看向他。
老宋的草根掉了。
赵铁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玄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敲刀柄的手指停了。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你说什么？陈玄策的声音很平。
一线战区。叶凡的语气理所当然，我去杀异兽。
通报你没听清？陈玄策的声音依然很平，但平得有些刻意，一级兽潮，武尊境以下严禁前往，你是武宗境，十万气血，去了能干什么？
老宋已经憋不住了，他走到叶凡面前，声音拔高了。
小子！你疯了？你是不是昨天杀了三头异兽觉得自己无敌了？那是三头！兽潮是什么概念你知不知道？几千头上万头一起冲！武皇境都不敢说自己能活着回来！
”去年一次三级兽潮，我亲眼见过一个武尊境的天才，冲进兽群里没撑过半柱香，出来的时候只剩半条胳膊，人都泡烂了。“
”你天赋再高，能高过他？何况那还只是最普通的三级兽潮，这次是一级！“
他伸手指着门外的方向。
昨天那头铁脊蟒你是杀了，一刀的事，我们都看到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兽潮里不只有铁脊蟒？万一冲出来一头五百万的？一千万的？你怎么办？
叶凡没有说话。
老宋的声音反而低下来了。
小子，我见过你这种天才，天赋高，进步快，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打。
天阙学院每年都有几个大四就到武尊境的，他们身边都有护道者，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死在战场上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冲进了不该去的地方，尸骨都没找回来。
老宋看着叶凡的眼睛。
你天赋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高，但天赋高不代表死不了。
叶凡看着老宋。
他知道老宋是好意，他也知道老宋说的都对。
但他不打算正面打，叶凡的计划很简单。
战场边缘。
兽潮冲击一线战区，但兽潮不是铁板一块，总会有落单的、受伤的、掉队的低阶异兽被冲散到边缘地带。
这些异兽气血不会太高，几十万到一两百万之间，正好是他的猎物。
他不冲进兽潮核心，他在边缘收割。
像屠宰场杀猪一样，一刀一个，干净利落，杀完就跑，绝不恋战。
这是他最擅长的打法。
在叶家地下室待了八年，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忍耐，而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打，什么时候不能打。
叶凡不冲动。
他只是眼红异兽的气血。
我不会冲进兽潮核心。叶凡开口了，声音很平，我在战场边缘，收割落单的低阶异兽。
你知道边缘也危险吗？赵铁柱开口了，声音沉。
知道。
知道你还去？
那是我变强最快的路。
叶凡的语气没有变化，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房间里又安静了两秒。
赵铁柱看着他。
叶凡的眼神很平静，不是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平静，也不是刻意装出来的镇定。
是那种已经把所有风险算了一遍，然后决定还是要去的那种平静。
赵铁柱当了十几年兵，见过太多新兵上战场前的表情。
像叶凡这种人，骨子里那股执拗，不是劝得动的。
赵铁柱看了他五秒。
他做了一个让老宋瞪大眼睛的动作。
他弯腰拿起了塔盾。
铁柱哥你干什么？老宋急了。
一起去。
你……老宋的嘴巴张着，合不上，你俩都疯了？那是兽潮！通报上说得很清楚，武尊以下严禁……
老宋。赵铁柱打断了他。
老宋闭了嘴。
赵铁柱看着他，声音很沉。
我是第七小队的原队长，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让队友独自冒险这件事。
他停了一下。
这小子劝不住，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叶小子，你要去，我跟着，你冲进兽潮里，我把你拽出来，你遇到打不过的，我帮你挡一招，挡不挡得住是一回事，但至少不是你一个人。
叶凡看着赵铁柱，他想说不需要。
他确实不需要。
赵铁柱五十万气血，放在兽潮里，连自保都够呛。
他是拖油瓶。
叶凡很清楚这一点，他一个人去，想打就打，想跑就跑。
踏雪无痕全速发动，武皇境以下的异兽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带上三个人，他就得分心照顾，速度会被拖慢，风险反而更大。
但这份实打实的袒护，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