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花婆婆没有回头，苏晓几乎喊了出来。
“奶奶！叶凡的军功！一千四百万！他半小时杀了价值一千四百万军功的异兽！”
银花婆婆的眉梢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手，停了。
那只手本来在全息沙盘上调整防线部署，听到苏晓的话，停在了半空中。
“多少？”
“一千四百万！”苏晓把平板终端举到了银花婆婆面前，“您看！月度军功！一千四百万！半小时的！”
银花婆婆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月度军功：1400万】
她的目光在那个数字上扫了一眼，然后收回了。
“嗯。”
苏晓愣住了。
“嗯？就一个嗯？”
银花婆婆没有回答她，她重新把手放回了全息沙盘上，继续调整防线部署。
苏晓急了。
“奶奶！一千四百万啊！半小时！你就不觉得厉害吗！”
“厉害什么？”
银花婆婆头也没抬。
“苏晓，你知道天阙学院今年的天骄榜第一名，秦无双，上个月的军功是多少吗？”
苏晓愣了一下。
“不知道。”
“五千万。”
银花婆婆像在说一个很普通的数据。
“秦无双，天骄榜第一，武尊境，气血八百多万，上个月带队清剿了一处异兽据点，一个月的军功是五千万。”
她停了一下。
“你的朋友叶凡，半小时一千四百万，确实不错，是个人才。”
苏晓嘴唇动了动。
她听出了奶奶话里的意思。
“不错”。
“人才”。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只是“不错”，还达不到让她觉得厉害。
苏晓不甘心。
“可是奶奶！他才十万气血啊！十万气血！半小时一千四百万！秦无双八百多万气血，一个月才五千万！您算算……”
“苏晓。”
银花婆婆打断了她。
“账不是这么算的。”
她转过头，看了苏晓一眼。
“秦无双的五千万军功，是在据点里打出来的，那里全是高阶异兽，武尊级遍地走，武皇级也有，每一头异兽的军功都极高。”
“叶凡的一千四百万，是在兽潮边缘打的，那里大部分是低阶炮灰和武宗级异兽，军功低，杀十头才抵得上秦无双杀一头。”
银花婆婆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大屏幕上。
“他确实不错，在十万气血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个程度，说明他的战斗技巧和效率都很高。”
“但……”
她停了一下。
“也就还行吧。”
“如果他能把月度军功超过秦无双的五千万……”
她的调子从头到尾没变过。
“老身或许能高看他一眼。”
苏晓的嘴巴张着，合不上了，她站在原地。
奶奶说叶凡“不错”，算不上妖孽，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了苏晓心里。
她不服，她一千一万个不服，叶凡在她眼里就是最厉害的，没有之一。
从万兽山脉到叶家，从十点气血到现在，叶凡做的每一件事都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每一次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行的时候，他都赢了。
苏晓咬了一下嘴唇。
她转过头，看着银花婆婆。
“奶奶，我要跟你打个赌。”
银花婆婆的眉梢动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苏晓。
苏晓的眼睛里有火，是那种小女孩被人说了“你偶像不行”之后，一定要证明给你看的火。
“什么赌。”
苏晓深吸了一口气。
“叶凡这个月的军功，一定会超过秦无双。”
银花婆婆看着她，没有说话，苏晓继续说。
“不止超过，是远远甩在后面。”
银花婆婆嘴角动了动，那表情，像在听小孩子说大话。
苏晓看到了那个表情，更气了。
“您别不信！”苏晓的嗓子又拔高了，“叶凡才打了半小时就一千四百万了！今天还有大半天！这场兽潮至少要打好几天！他到最后……”
“苏晓。”银花婆婆开口了，“你要赌什么。”
苏晓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奶奶会接，她以为奶奶会直接拒绝，或者说“小孩子别闹”。
苏晓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想了两秒，然后说出了赌注。
“如果叶凡的军功没超过秦无双……”
苏晓顿了一下。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有多重。
“我一定好好闭关苦修，不偷懒，不跑出去玩，不找借口，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天阙学院。”
银花婆婆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赌注。
对苏晓来说，比什么都重。
苏晓是银花婆婆的孙女，天赋不差，但心思不在修炼上，整天想着往外跑，让她闭关比让她上天还难。
银花婆婆不知道劝了多少次，没用，现在苏晓自己把这个赌注摆了出来。
银花婆婆在心里笑了一下。
这个丫头，为了那个姓叶的小子，居然舍得把自己卖了。
“如果你赢了呢？”银花婆婆问。
“如果叶凡赢了……”苏晓挺起了胸膛，“奶奶你奖励叶凡一件天阶装备。”
银花婆婆的眉梢又动了一下。
天阶装备。
不是随便的东西，即便是银花婆婆的收藏里，天阶装备也是有数的。
但银花婆婆没有拒绝，她想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好。”
苏晓愣了一下。
“您……答应了？”
“答应了。”
银花婆婆的语调仍然没什么起伏。
“老身活了将近两百年，见过太多天才，秦无双是老身最近几年最看好的年轻人。”
她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你的朋友叶凡，确实不错，半小时一千四百万，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值得称赞。”
“但不错和妖孽之间，差着一道天堑。”
银花婆婆转过头，看着苏晓。
“老身不信他能超过秦无双。”
她嘴角勾了一下。
那是一种长辈看着晚辈说大话时的笑，带着一丝宠溺。
此时的苏晓看着银花婆婆淡定的模样，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叶凡真的没超过秦无双，她就得闭关苦修了。
苏晓的脸色变了。
只一瞬。
然后她咬了咬牙。
“您等着瞧。”
银花婆婆笑了笑，没说话，她转过身，重新看向大屏幕。
两头武神级异兽正在蠢蠢欲动，金光龙隼的翅膀扇动了一下，地狱黑鳞蟒的裂缝又延伸了几百米。
她没有精力再分心了。
叶凡，只是一个让她和孙女打了一个小赌的年轻人。
在三十万头异兽的兽潮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点。
银花婆婆收回了感知。
但在收回的前一秒，她又扫了一次叶凡的位置。
绿色光点，还在亮，还在动，还在杀，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银花婆婆嘴角动了一下。
“有意思，如果你真能超过秦无双，那也是整个人族的财富，奖励一件天阶装备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这个赌，银花婆婆怎么都不会亏。
就算没有这个赌约，对于一个在一级兽潮大放异彩，力压同阶天骄的后辈，血武盟也是会给予最高奖励的。
但她不会告诉苏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