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绿甲兽的尸体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坐都坐不稳，饮血刀撑着地面，刀身沾满暗绿色的血。
喘气，大口大口地喘气。
每一口都像在拉风箱，胸腔里像被塞了一团烧红的铁砂。
肋骨的裂伤在剧烈发力后扯开了，吸气时能听到骨头轻微错动的声响。
嘴里全是血腥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军绿色的作战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灰色的血、暗绿色的血、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像一件用血浆泡透的破布。
真蝉内甲的光芒彻底灭了，连一丝残光都不剩。
内甲的气血储备耗尽了，短时间内，它就是一件比较结实的普通衣服。
叶凡扯了一下嘴角。
“还真是……狼狈啊。”
他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拔开瓶塞，倒出三颗暗红色的药丸。
气血恢复丹，苏晓之前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用。
三颗药丸入腹。
温热的药力从胃里散开，沿着经脉流向全身，气血和体力在缓慢回升。
速度不快，但很稳。
叶凡闭上眼，调息。
他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叶凡盘腿坐在绿甲兽的尸体旁边。
饮血刀横放在膝盖上，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还在微微发光。
比刚才暗了一些，但它还在贪婪地吸收绿甲兽尸体中残余的血气。
叶凡没有管它。
他闭着眼，呼吸慢慢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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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策主城，作战指挥中心。
苏晓盯着大屏幕。
她亲眼看着叶凡的光点冲向了那个代表绿甲兽的深红色光团。
她的心跳快到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通讯器里还存着叶凡刚才回的那条语音。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放你妈的心。
苏晓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她从来没骂过脏话，但此刻她觉得只有这句话能表达她的心情。
然后，她看到了。
绿甲兽的深红色光团，灭了。
像一盏灯被人按了开关，灭了。
苏晓愣了一下，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灭了，真的灭了。
绿甲兽，八百万气血的武尊级异兽，一刀就死了。
叶凡的绿色光点还在，还亮着。
比刚才暗了一些，说明他消耗很大，但，活着。
苏晓的嘴巴张着。
合不上了。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转。
“他怎么做到的？”
苏晓的脑子空白了三秒。
她低头看了一眼叶凡的军功数据。
数字跳了出来。
【月度军功：2720万】
苏晓的手指顿住了，她盯着那个数字。
十多分钟前是一千四百万，现在是两千七百万。
苏晓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银花婆婆。
“奶奶！”
银花婆婆正在看全息沙盘，没有回头。
“叶凡杀了一头八百万气血的武尊级异兽！一刀！一刀杀的！”
银花婆婆的手停了，只停了一秒，然后继续调整沙盘。
“老身感觉到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八百万的武尊，一刀，确实不错。”
苏晓的嘴巴张了一下。
“不错？就‘不错’？奶奶你……”
“苏晓。”银花婆婆打断了她，“你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苏晓愣了一下。
赌约。
如果叶凡的月度军功超过秦无双的五千万，银花婆婆奖励叶凡一件天阶装备。
如果没超过，苏晓闭关苦修，以第一名考入天阙学院。
现在叶凡的军功是2720万。
还只有五千万的一大半。
苏晓咬了咬牙。
“他一定能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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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的指挥室，周正盯着屏幕，他的表情凝固了。
绿甲兽的信号消失了，死了。
八百万气血的武尊级异兽，死了。
被叶凡一刀劈成两半。
周正的嘴角，之前咧开的嘴角，一点一点平了回去。
他拿起手机，想给楚凌风发消息。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盯着屏幕。
盯着叶凡的战斗手表数据，心率，在下降，趋于平稳，呼吸频率，在下降，趋于平稳。
动作幅度，几乎为零，叶凡在休息。
周正放下手机，靠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了楚家得罪他，真的划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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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别墅，楚凌风靠在沙发上。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播放，绿甲兽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暗绿色的血流了一地。
叶凡坐在尸体旁边，闭着眼，在调息。
楚凌风的红酒杯空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完的，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喝过。
他只是盯着屏幕，盯着叶凡。
“一刀。”
他自言自语。
“八百万的武尊，一刀。”
楚凌风放下空酒杯，靠回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苏晓，你的朋友还真是出人意料，但我不会放弃的，苏家这条大船，我一定要绑上。”
“我就不信了，一个没有背景的穷小子，还能逃出我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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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上，赵铁柱站在高地上。
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
他看到了叶凡举刀。
看到了那轮漆黑的满月升起，看到了绿甲兽从中间裂开，看到了血柱冲天。
然后。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又松开，又攥住。
老宋蹲在旁边，草根不知道掉到哪去了，他没有捡，他只是蹲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睛瞪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过了很久。
老宋的嘴巴动了一下，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词，一个足以概括他此刻所有情绪的词。
“牛……”
他说了一个字，嘴巴又动了一下。
“……逼。”
两个字，干巴巴的，但已经包含了所有的情绪。
震惊，敬畏，不敢相信，心服口服。
赵铁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个坐在绿甲兽尸体旁边的身影。
军绿色的作战服沾满了血，暗红色的刀横放在膝盖上。
那个人闭着眼，呼吸平稳。
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赵铁柱的嘴巴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我赵铁柱活了几十年，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强者。”
陈玄策站在最后面。
手按在银白色长刀的刀柄上。
一言不发。
他对赵铁柱说的那句话，“叶凡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不是安慰赵铁柱，他是真的相信，从叶凡冲进兽群的那一刻起，他就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