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甲獸沉默了。
它的高智商讓它能听懂人類的語言，但此刻，它寧願自己听不懂。
引以為傲的口吐人言，獨一無二的靈智，在異獸圈的地位，全部被眼前這個氣血只有十萬的人類，用“口臭”兩個字，碾碎了。
豎瞳從困惑翻成憤怒。
又從憤怒翻成暴怒。
“人類！！！”
它咆哮出聲，聲浪炸開，地面跟著抖。
它不再等了，不再享受獵物的恐懼，現在只想干一件事，把這個人類踩成肉泥。
天策主城，作戰指揮中心。
甦曉听到了葉凡的回復。
“放心，一切盡在掌握。”
又是這句話。
甦曉的手指在抖，想罵人，想沖進屏幕把葉凡拽出來。
“你……你……你……”
她結巴著，說不出整話。
旁邊的參謀看了她一眼。
甦曉的眼眶紅了，死死盯住屏幕上葉凡的光點。
她在心里說了一句。
“你要是死了，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軍部，地下二層，周正的指揮室。
周正盯著屏幕，葉凡和綠甲獸對峙的畫面釘在眼前。
八百萬氣血的武尊級，葉凡的氣血未知，但絕不到八百萬。
周正的嘴角咧開了。
“這回……”
他壓低了嗓子。
“總該死了吧。”
他拿起手機，給楚凌風發了一條消息。
【周正︰楚少，好戲來了，800萬的武尊級，正面對峙。】
楚凌風秒回。
【楚凌風︰看到了。】
就三個字，但周正能想象到楚凌風此刻的表情。
楚凌風靠在沙發上，紅酒杯擱在手邊，屏幕上正在放對峙的畫面。
八百萬的綠甲獸，一個氣血十萬的散修，或許更多一點，面對面。
楚凌風的唇角往上提了提。
這次，他連“天作孽猶可恕”都懶得敲。
結局已經釘死了，看就行。
高地上。
趙鐵柱看到了綠甲獸，八百萬氣血的氣息隔著幾百米碾過來，壓得胸口發悶。
他的臉色慘白。
“完了。”
他開口，嗓子眼發干。
“那頭綠甲獸，八百萬氣血，葉凡他……”
老宋蹲在旁邊，草根從嘴里掉下去，沒撿，他看著遠處那道對峙的影子，嘴唇抖了一下。
“這小子……怎麼跑去惹那種東西了。”
他停了一下，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
“前有八百萬的武尊級，後頭一群武宗級……這次……”
沒說完，但意思已經擺在那兒了，這次，葉凡可能真回不來了。
趙鐵柱握緊拳頭，指節 響了兩聲。
他想沖上去，但理智一巴掌把他摁住了。
五十萬氣血，在八百萬的武尊面前，連塞牙縫都算不上。
他只能站在這兒，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從胸口往上頂，比死還噎人。
陳玄策站在最後面，手按在銀白色長刀的刀柄上，沒說話，趙鐵柱以為他也放棄了。
但陳玄策開口了。
“葉凡沒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趙鐵柱一愣。
“什麼？”
“好好看著吧。”
陳玄策的語氣很平，但平底下壓著一種趙鐵柱听不懂的東西。
信任。
綠甲獸動了。
八百萬氣血全力爆開，體型在咆哮聲中膨脹了一圈。
暗綠色厚甲上光芒大盛，雙角之間凝出一團暗綠色的光球，那是它的本命技能。
毀滅性的氣息往外碾，周圍的空氣都開始發悶。
它張開嘴，對著葉凡咬下來。
葉凡舉起飲血刀。
“下輩子……”
他輕聲說了一句。
“記得好好刷牙。”
月蝕刀法，七式歸一。
前七式的弧光層層疊疊，最終凝作一輪漆黑的滿月，刀光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切割成了真空。
這是月蝕刀法的終式，把前七式的意境全部壓進一刀之中。
葉凡之前只在和葉蒼對戰時用過一次，代價太大，氣血消耗是普通招式的十倍。
但現在，他不在乎代價。
他只在乎一件事，一刀，只出一刀。
體內殘余的氣血撐不住第二下。
飲血刀在他掌中發出一聲長鳴，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全部亮起，亮得扎眼，像一條條剛割開的血管。
刀意之心全力催動，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斬。
刀落下去。
一道漆黑如墨的刀光從飲血刀的刀鋒上綻開。
不是暗紅色，是漆黑，像一輪黑色滿月從葉凡的刀鋒上升起來。
綠甲獸的暗綠色豎瞳里，倒映出那輪黑月。
本能嘶喊著兩個字，躲開。
但來不及了，八百萬氣血的全力沖鋒，慣性太大，剎不住。
黑月撞上暗綠色的厚甲。
沒有聲音，聲音被那一刀的威力吞掉了。
厚甲碎了。
像撕紙一樣碎開。
刀光繼續往里走，切開肌肉，切開骨骼，切開內髒。
從頭頂到腹部，一刀兩半。
綠甲獸的兩半身體朝兩側轟然倒塌，血柱沖天，暗綠色的血濺了葉凡一身。
它到死都沒合上嘴，那張嘴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口水還在往外淌。
但再也沒人會嫌它口臭了，因為它已經死了。
【叮！擊殺綠甲獸（氣血800萬），吞噬50萬氣血，當前氣血上限︰550萬。】
葉凡听到了系統提示音，有點不爽，虧了30萬氣血。
綠甲獸倒下的瞬間，周圍的武宗級異獸炸了鍋。
黑鱗蜥扭頭就跑，赤甲蟲四散奔逃，灰脊蛇鑽進地縫，風碧蟾撲騰著翅膀飛走。
它們不是沒腦子的炮灰，是武宗級，會判斷。
綠甲獸，八百萬氣血的武尊級，被一刀劈成兩半，它們親眼看見了。
面前這個人類，不是它們能踫的。
逃。
本能地、不帶一絲猶豫地逃，像退潮的海水。
幾秒之內，圍在葉凡四周的武宗級異獸散了個干淨。
葉凡站在綠甲獸的尸體上，低頭看了一眼系統數據。
五百五十萬。
本來該是五百八十萬，八百萬氣血吞噬一成是八十萬，但系統只給了五十萬。
他每次吞噬的上限是自身最大氣血的一成，他自己只有五百萬。
葉凡皺了一下眉。
“虧了。”
他嘟囔了一句，搖了搖頭。
“下次不能挑超過自己氣血太多的異獸，太浪費。”
他的手在抖，不是興奮，是力竭。
七式歸一把體內僅存的氣血和體力都抽干了，這時候就算有一頭灰鬃鼠沖過來，他都擋不住。
葉凡的雙腿一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