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
聲音在草原上回蕩，光芒一閃，沐長歌消失。
塔門打開，沐長歌走出來。
肩膀還在淌血，臉色蒼白，呼吸粗重，但活著。
蕭破軍和葉凡迎上去。
“怎麼樣？”蕭破軍問。
沐長歌一屁股坐到石板上，喘了好幾口氣，開口。
“第一層不難。攻擊模式固定，打十二個回合就找到破綻，一擊斃命。”
蕭破軍點頭。
“第二層，氣血兩倍，打不過，但撐滿了一個小時。攻擊模式和第一層類似，力量和速度翻倍，不能硬扛，只能靠身法消耗時間。”
沐長歌停了一下，揉了揉受傷的肩膀。
蕭破軍皺眉。
“第三層呢？”
沐長歌沉默一秒。
“我沒去，我放棄了。”
蕭破軍看著她。
“蕭破軍，你比我能打，但也只比我強一點，第三層你也撐不過去。”
蕭破軍沉默。
沐長歌接著說。
“你要進去，我建議只闖前兩關，第三關放棄，出來。不值得為一顆獎勵去送命。”
“只闖兩關又沒有獎勵，不如不闖，白挨打。第三層獎勵看名字就知道是保命神物，我想拿到。”蕭破軍的目光落在塔的入口。
葉凡站在旁邊沒說話，他看了一眼蕭破軍的眼神。
那雙眼楮里沒有“放棄”這兩個字。
沐長歌把闖關的所有細節都說了，對手的攻擊模式，出招順序，力量分布，速度變化，每個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
蕭破軍認真听完。
他站起來。
“我進去了。”
沐長歌嘴巴張開。
“蕭破軍……”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蕭破軍打斷她。
他看著塔的入口，語氣平靜，但平靜底下有股無法撼動的東西。
“我從小就是別人口中的天才，四十五歲破武帝，一直覺得自己挺厲害。”
他停了一下。
“這個塔總共九層，我不信我連三層都過不去。要是連三層都過不去，這塔真有人能連闖九層嗎？”
“我不信同階之中差距會這麼大。”
沐長歌的嘴唇動了動，想勸，但她看到了蕭破軍的眼神。
那雙眼楮里沒有恐懼，只有戰意。
“兩位，等我好消息。”
蕭破軍轉身朝塔的入口走去，踏進去，塔門關閉。
沐長歌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蕭破軍，你一定要活著出來。”
葉凡和沐長歌坐在傳承塔前的石板上。
誰也沒有說話。
第一個小時。
沐長歌雙手抱膝，盯著塔門。
葉凡坐在她旁邊閉著眼。
他在想蕭破軍進塔前那句話。
“我不信同階之中差距會這麼大。”
葉凡明白他的意思。
蕭破軍不是不服氣，他是在質疑。
這個傳承塔的規則，通過全部九關才能拿到完整傳承，九關的難度層層遞進。
第三關已經是三倍氣血的對手，第九關呢？
闖關者要同時面對九倍于自己的力量？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創造這個傳承塔的存在認為，精神力修煉者應該能越階戰斗，而且是大跨度的越階。
做不到就不配得到傳承。
蕭破軍不信，他不信同階之中差距會這麼大，所以他要去試試。
葉凡在心里嘆了口氣。
“蕭破軍，你最好試完了就放棄。”
第二個小時。
沐長歌坐不住了。
她站起來在塔門前走來走去，走了十幾圈，又坐下，坐了三分鐘，又站起來。
開始自言自語。
“他到第三關了吧。”
“第三關的對手是他的三倍。”
“能扛住嗎？”
她又坐下來，雙手抱膝，把頭埋進膝蓋里。
葉凡閉著眼，真視之眼一直對著塔的方向，但什麼都看不到，塔壁太厚，內部的紋路屏蔽了一切感知。
第三個小時。
沐長歌徹底炸了，她站在塔門前，右手貼上那扇門，什麼都感覺不到。
“蕭破軍。”她輕聲說了一句。
沒有人回應。
沐長歌的手在發抖。
三個小時了。
如果蕭破軍第一關花了十分鐘，第二關花了一小時，第三關……
他已經在第三關待了超過一小時。
規則是待滿一小時就算過關，也就是說……
沐長歌的心沉下去，眼眶瞬間發紅。
“蕭破軍，你這個笨蛋。”她聲音發顫。“你答應過我的，撐不住就放棄。”
“你答應過的。”
葉凡也站起來，走到沐長歌旁邊，他沒說話，只是站著，和沐長歌一起等。
又過了十分鐘。
門亮了，暗藍色的光從門縫里涌出來。
沐長歌渾身一震。
“門開了！”
她往後退一步，眼楮死死盯著大門，門緩緩打開。
暗藍色的光芒從門內涌出，照亮門前的石板。
沐長歌的目光穿過光芒往里看。
沒有人。
門內空空蕩蕩，沒有蕭破軍，什麼都沒有。
沐長歌僵住了，嘴巴張著，發不出聲。
她的膝蓋一軟，跪了下去，雙手撐在石板上。
眼淚從眼眶里涌出來，一滴一滴砸在白色石板上。
“蕭破軍……”
聲音很輕，像蚊子叫。
“你說過會放棄的……”
“你說過等你好消息的……”
“你騙人……”
沐長歌的肩膀在抖，她把頭埋進雙臂之間，哭聲從臂彎里漏出來。
葉凡站在旁邊，牙關咬得咯吱響，右手死命握住飲血刀刀柄。
沐長歌哭了大概五分鐘，然後她抹了抹臉，站起來。
眼眶紅腫，臉上掛著淚痕，但眼神變了。
恐懼。
她轉過頭看著葉凡。
“葉凡，你不能進去。”
葉凡看著她。
“蕭破軍一億八千萬的氣血，第三關就死了。”沐長歌的聲音在抖。“你比他強，但也只有兩億多，第三關你不一定撐得過去。”
“後面還有六關。”
“越往後越難，你怎麼闖？”
葉凡沒回答，沐長歌抓住了他的手臂。
“這個傳承根本不是人能闖的。”她聲音拔高。“三百萬年了，沒人通關過，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根本不可能通關！”
“你進去就是送死！”
葉凡看著她，沒有甩開她的手，只說了句話。
“我要進去，把蕭破軍的尸體帶出來。”
沐長歌愣住。
“什麼？”
“蕭破軍死在了里面。”葉凡的語氣很平靜，但平靜底下是一道不可動搖的東西。“他的尸體還在塔里，我要進去把他的尸體帶出來，好好安葬。”
“他是為我死的，沒有我，他就不會來這里。”
沐長歌張了張嘴。
“可是……”
“他是我的隊友。”葉凡說，“他死在了里面，我不能讓他的尸體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沐長歌的眼淚又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