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在传承塔前的空地上歇了半天。
叶凡盘坐在白色石板上，丹药的药力在体内一点一点散开，断裂的肋骨往回收拢，灼烧的后背也在愈合。
半天过去。
叶凡睁开眼。
他活动手腕，握了握拳，恢复得差不多了。
武帝境的肉身就是硬。
萧破军也好得七七八八，右臂的灼伤褪了一层死皮，底下长出粉红色的新肉，左腿断骨接上了，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动作利索。
沐长歌伤得最重，光波的余威砸中她后脑，脑震荡，昏迷了半天才醒，醒过来头疼得像要裂开，又吞了两颗丹药才压住。
她醒来张嘴第一句话不是“头疼死了”。
“叶凡你那架战机还能修吗？我蛋糕还在上头。”
叶凡没理她。
正前方一座塔，十层。
通体暗蓝，像海底的珊瑚礁，但更光滑，更规整。
塔身没有装饰，没有窗户，没有雕刻，只有光滑的暗蓝色外壁。
叶凡的真视之眼扫过去，看到了塔壁内部的东西。
纹路密密麻麻。
精密到令人发毛。
和秘境门户上的纹路同一种风格。
三百万年前的产物。
塔门口立着一块石碑，白色，和脚下的石板材质相同。
三个人走过去。
碑上刻着字，不是蓝星的文字，但三人都能看懂，字里带着某种精神力，看到的瞬间含义就直接在脑海里炸开。
【亚特兰蒂斯传承塔。】
【共九关，对应塔的前九层。】
【规则如下：】
【第一层：一个对手。气血与闯关者相同。击杀、击败，或坚持一小时。】
【第二层：一个对手。气血为闯关者的两倍。击杀、击败，或坚持一小时。】
【第三层：一个对手。气血为闯关者的三倍。击杀、击败，或坚持一小时。】
三个人继续往下看。
【通关奖励：第三层通关替死人偶一个。通过九层，可获得完整传承。】
【只能单人闯关，只能携带武器。】
【每一层开始前，闯关者有一次选择放弃的机会，放弃者传送至塔外。】
【选择闯关后，必须满足过关条件，失败者死。】
三个人都没出声。
失败者死。
不是“淘汰”，不是“退出”，是死。
沐长歌咽了口唾沫。
“这……是不是太狠了点？”
萧破军没说话，他盯着最后一行字，脸沉了下去。
叶凡把规则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前两关对他来说不难，真实气血两亿七千万，对手也是这个级别。
第三关开始会很难，三倍气血的对手，打赢不容易，撑一小时应该可以。
不过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在塔里斩杀对手，能获得气血吗？
如果是虚幻的，估计没用，如果是实体对手，应该能拿到。
等沐长歌进去之后，他可以问一问。
叶凡转头看向萧破军和沐长歌。
“你们怎么看？”
萧破军沉默了三秒。
“我先去。”
沐长歌愣住。
“你……”
“我先去试试。”萧破军说，“我能过最好，过不了，至少给你们探探路。”
沐长歌张了张嘴。
“等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
“我先去。”
萧破军看着她。
“你比我强。”沐长歌说，“我先进去，闯两三关就出来，能给你情报，哪些关难，哪些关容易，对手是什么样的。你拿着情报再进去，更有把握。”
萧破军挠了挠头。
想反驳，但沐长歌说得有道理。
在海域里他见过她的判断力，话多，脑子灵光，观察力强，感知能力更是远超他，她进去闯，出来后能给详细情报，比他盲目摸索强。
萧破军沉默两秒。
“行，你先去，但这样你很吃亏。”
沐长歌点头。
“总要有人先去，吃亏就吃亏，我不会硬闯的。”
她转身朝塔的入口走去。
走了两步，停住，没回头。
“叶凡，如果我出不来……”
“打住。”叶凡打断她，“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能出来，我信你。”
沐长歌笑了一下。
“借你吉言。”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塔里。
塔门关闭。
萧破军和叶凡站在外面等。
第一层。
沐长歌踏入塔的瞬间，光芒闪过。
她出现在一片空旷的草原上。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面积远远超出她在外头看到的塔的轮廓。
沐长歌张了张嘴。
“这塔里面居然这么大？”
草原正中央站着一个能量体，通体绿色，和草原颜色差别不大，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人形轮廓。
沐长歌看着对手，嘴角抽了一下。
“五官都没有，也太丑了。”
她拔出匕首，深吸一口气，冲了上去。
能量体也动了。
两道身影在草原上碰撞，匕首和能量体的拳头交错，每次相撞都闷响一声。
沐长歌的战斗风格是灵巧型的，不硬拼，靠速度和角度取胜。
匕首像一条银蛇，从刁钻的角度扎向能量体的要害。
能量体没有灵智，攻击模式固定，沐长歌第五个回合就摸清了它的规律。
第十二个回合，她找到破绽，匕首刺进能量体的咽喉。
能量体倒地，化成绿色光点消散。
【第一层通过，是否继续？】
沐长歌收刀，喘了口气。
“不难，继续。”
第二层。
光芒闪烁，沐长歌出现在第二片草原上。
和第一片一模一样，但对手变了，能量体的气血三亿两千万，沐长歌的两倍。
她看着那个数字，脸绷紧了。
“两倍……开始难了，不能硬拼。”
她冲上去。
这次不轻松。
能量体的每一击都比她重一倍，匕首刺到对方身上只留下浅浅的伤口，拳头砸在她格挡的胳膊上，整个人被震退好几步。
沐长歌开始游走，不硬碰，靠身法拖时间。
她的目标不是击杀，是撑过一小时。
能量体追着她打，速度比她差一点，追不上。
两个人在草原上周旋，沐长歌边闪避边观察。
她把对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刻进脑子里，攻击频率，出招角度，力量分布，速度变化，全部记下。
第五十分钟，能量体的一拳擦中她肩膀，骨头裂了。
疼，但沐长歌咬住牙顶住了。
六十分钟。
【第二层通过，是否继续？】
沐长歌一屁股坐到地上。
肩膀在流血，呼吸又粗又急，手在抖。
但过了，靠撑。
她看着面前安静站立的能量体，吐了吐舌头。
第二层都差点交代在这里，第三层？三倍气血？速度优势也不复存在。
她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