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如果留下來和葉天龍死戰，最後大概率會被葉天龍搜魂，得到秘密之後葉天龍會殺了他。
再殺了沐長歌滅口，然後把髒水潑到異獸身上。
全藍星沒有人知道葉天龍做了什麼。
葉凡的心冷了，如果用空間傳送符逃了呢？
只要逃掉一個人，葉天龍就不敢殺另一個人，因為逃走的那個人會把葉天龍的所作所為公之于眾。
葉天龍只能控制另一個人用來威脅，葉天龍再強也不敢和全藍星的人類為敵。
所以只要逃走一人，兩人都能活，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
葉凡打定了主意，趁葉天龍還沒從幻境中出來用空間傳送符，這個仇只能來日再報。
葉凡的右手從儲物袋中摸出了空間傳送符。
甦曉啊甦曉，你又救我一命。
葉凡注入了氣血，符紙亮了，淡金色的光芒從符紙表面涌出，開始在葉凡的周圍凝聚空間波動。
葉凡等了一秒，光芒還在，但空間沒有撕裂。
葉凡愣了一下，又注入了更多的氣血，符紙更亮了，光芒幾乎籠罩了葉凡的全身。
但空間依然沒有撕裂，傳送沒有生效。
兩秒，三秒，五秒。
葉凡的臉色變了。
十秒。
符紙的光芒開始消退，像一盞燈慢慢熄滅，空間傳送符失效了。
葉凡的瞳孔猛縮。
“怎麼可能？”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張廢紙，不可置信。
空間傳送符他用過一次，上次在天策主城成功傳送了，為什麼這次不行？
葉凡的精神力瘋狂掃向四周。
在安全區的上空，距離葉天龍頭頂三丈的位置。
一張符紙，符紙的表面有暗紅色的紋路在微微發光，發出一道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
禁空符。
葉凡的腦子嗡了一下。
禁空符，可以封鎖方圓百丈內的空間，在這個範圍內任何空間類手段都會失效，包括空間傳送符。
葉天龍提前貼了一張禁空符，在他和葉天龍聊天的時候，在葉天龍侃侃而談、東拉西扯的時候。
葉凡的手在發抖，他抬頭，看向了葉天龍。
葉天龍從幻境中掙脫了，萬幻迷魂珠的幻境碎了。
像一面鏡子被從內部擊碎，無數幻境的碎片在葉天龍的意識中崩塌，消散，葉天龍的眼楮恢復了清明。
他深吸了一口氣，真實的世界回來了。
他看到了葉凡。
葉凡站在他面前，手中捏著一張灰白色的廢紙。
空間傳送符，已經失效的廢紙。
葉天龍的目光從那張廢紙移到了頭頂上的暗紅色禁空符。
他笑了，從容的，得意的，一切盡在掌握的。
“我的好兒子。”
葉天龍開口了，語氣很溫和。
“你覺得我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嗎？”
葉凡的拳頭死死握緊，指甲嵌進了掌心，血從指縫中滲出。
“上次在天策主城你用空間傳送符跑了。”葉天龍說，“那次是我大意了。”
“我不可能大意第二次，為了你我特意準備了禁空符。”
葉天龍看著葉凡，眼神中帶著一絲得意。
“姜還是老的辣，你的底牌和手段確實挺多，我承認，但你終究棋差一招。”
葉天龍停了一下。
“現在你還要繼續掙扎嗎？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乖乖交出機緣，我們還是父子。”
葉凡沒有回答，腦子在飛速運轉。
禁空符，只要破掉禁空符空間傳送符就能用。
葉凡的精神力朝地面上那張暗紅色的禁空符掃了過去。
禁空符的位置在葉天龍頭頂三丈，太遠了，葉天龍不會給他機會。
但他有精神力，只要用九轉蘊雷針破掉禁空符，就還有希望。
葉凡悄無聲息控制了一枚飛針。
葉凡的臉上面無表情，他在假裝思考，假裝猶豫，假裝在做思想斗爭。
“葉天龍。”葉凡開口了，“你說得對，我確實打不過你。”
葉天龍的眉毛挑了一下。
“但你說的交出機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葉天龍沒有回答。
“意味著我把自己的命交到你手里，你覺得我會相信你拿到機緣之後不殺我？”
葉天龍笑了。
“我們是父子……”
“少來。”葉凡打斷了他，“韓青和秦烈為你賣命，你說‘死了活該’，柳蒼穹和你做了幾十年兄弟，你把他扔在外面當人質。”
“你對任何人都一樣，用完就丟，我憑什麼相信你對我例外？”
葉天龍的表情變了一下，葉凡說的確實是事實。
他沒有反駁，只是笑了一下。
“你倒是看得清楚，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世道就是這樣。”
葉凡在拖延時間，飛針已經蓄勢待發，二十馬赫的速度，葉天龍連反應都沒有，就能刺破禁空符。
葉凡的嘴上還在說，“所以，你所謂的父子之情，你自己信嗎？”
葉天龍嘆了口氣。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沒有別的選擇，識時務者為俊杰。”
葉凡的精神力繃緊了，他在等一個時機，一個葉天龍注意力最分散的瞬間。
葉凡做了一件事。
他收起了飲血刀，朝葉天龍的臉上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憤怒，有不甘，有絕望，有掙扎。
葉天龍嘴角翹了起來，他以為葉凡要放棄了。
就在這一瞬間，飛針刺下。
“叮。”
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響，像玻璃碎裂的聲音，禁空符碎了。
暗紅色的符紙從中間裂開，碎成了幾片，從空中飄落，暗紅色的光芒消散了，封鎖空間的波動消失了。
葉凡的心跳劇烈加速，同一時間他的左手捏緊了那張空間傳送符。
符紙亮了，淡金色的光芒從符紙表面涌出，空間波動開始凝聚，撕裂，傳送啟動了。
“走……”
葉天龍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葉凡。
看著葉凡手里的傳送符亮起，看著空間波動開始凝聚。
他沒有阻止，他沒有慌張，依舊笑眯眯。
葉凡感覺到了不對，空間波動在凝聚，但沒有撕裂，傳送還是沒有啟動。
符紙的光芒越來越亮，空間波動越來越強，但空間就是不撕裂。
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按住了空間，不讓它裂開。
“怎麼可能……禁空符已經碎了……”
葉天龍笑了。
他伸出了左手，手中一沓符紙，暗紅色的，巴掌大小的。
禁空符。
不是一張兩張，是厚厚一沓，至少幾十張。
葉天龍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捻著那沓禁空符，像捻著一沓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