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和黑雾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像烧红的铁块遇到凉水，黑雾在白光面前退缩了。
它感觉到了，那股白色的光芒在吞噬它，让它无比刺痛。
不是防御，不是驱逐，是直接吞噬，像一个黑洞，疯狂吸收周围的灵魂物质。
黑雾的边缘开始被白光一丝一丝地剥离，一丝一丝地抽走。
血界大祭司的声音变了，从得意变成了惊恐。
“什么……这是什么功法……你居然有这么高级的精神力修炼功法？”
“怎么可能？你一个蓝星的土着……”
黑雾开始挣扎，试图从叶凡的意识空间中逃出去。
但它离叶凡的灵魂核心太近了。
太虚魂元功已经启动，神源已全力运转。
白光在叶凡的灵魂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灵魂核心，吸力针对一切灵魂层面的存在。
黑雾就是灵魂层面的存在。
逃不掉。
黑雾被漩涡一寸一寸拉进去，从边缘开始，一层一层被剥离，被吞噬吸收炼化。
血界大祭司的声音越来越惊恐。
“不……不……不……”
“你不能这样，你只是一个土着，你怎么能……”
“住手，我给你力量，我给你一切，你不要……”
叶凡没有理会。
意识在黑暗中盘坐，闭着眼睛，神源全力运转。
太虚魂元功的漩涡越转越快，吸力越来越大。
黑雾被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丝变成一缕，从一缕变成一团，从一团变成一大片。
神源也在肉眼可见地增长。
13.3，14，15……
血界大祭司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你……你会后悔的……我……我会找到你的……我……”
声音消失了，黑雾被彻底吞噬。
意识空间恢复了光明，白光充满了整个空间。
一股全新的力量涌入灵魂。
极其浓郁，极其纯粹的魂力。
其中夹杂着大量记忆碎片，像无数块拼图从天空中散落下来。
叶凡接住那些碎片，在意识中拼凑，整理。
画面一幕幕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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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前。
一个年轻人站在一处裂缝边缘，看着远处血红色的天空。
叶天龙，武帝巅峰。
他偶然得到一枚血煞石，吸收后实力大涨，从武帝后期直接突破到武帝巅峰。
但他不满足，他要的是同阶无敌，要的是越阶战斗，要在武帝境逆伐武圣，要做蓝星有史以来第一天骄。
武帝巅峰距离武圣还有一步，他不想立马突破，还没走到武帝境极限。
听说血界有大量血煞石，能精炼气血，强化肉身，提升战斗力。
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潜入血界。
叶天龙伪装成血界原住民，成功打入血界内部，凭他的天赋和手段，在血界混得风生水起。
成功吸收三枚血煞石，成为血界的血煞武士。
三枚血煞石，三倍战力增幅。
实力暴涨，从武帝巅峰直接跨入武帝极限，蓝星没有任何武帝可以做到无伤接他三招。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但他不知道，一切行为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血界二号人物，大祭司。
大祭司召见了叶天龙。
叶天龙以为是嘉奖，以为大祭司要提拔他。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大祭司从自己的灵魂中剥离出一缕灵魂，植入叶天龙灵魂深处。
从那天起，叶天龙不再是叶天龙。
他成了大祭司的魂奴。
一个有自己意识但无法违抗主人命令的傀儡。
之后，叶天龙带着十多颗血煞石回到蓝星。
但此时的叶天龙早已换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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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消化完这段记忆，愣住了。
原来他老爹，堂堂蓝星第一强者，只是个被人掌控了几十年的魂奴。
叶天龙做的一切，追杀他、废他修为、抢夺他的机缘，都是大祭司在背后操控。
叶天龙本人或许有私心，或许有贪念，但那些私心和贪念被大祭司放大了无数倍。
一个本来只是好奇叶凡有什么机缘的念头，被硬生生放大到一定要抢到手，被操控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疯子。
叶凡打了个冷颤。
他这误打误撞之下，相当于把叶天龙救了出来。
吞噬了黑雾，就等于斩断了大祭司对叶天龙的控制。
叶天龙终于自由了，但他也快死了。
来不及多想，叶凡迅速把剩余的黑雾全部吸收。
吞噬了黑雾就等于吞噬了血界大祭司的一部分灵魂，那部分灵魂被太虚魂元功转化成了神源。
整整一个小时。
叶凡在意识空间中盘坐，白光旋转，黑雾一点一点被消化。
一个小时后，最后一丝黑雾消散。
叶凡打开了系统面板。
神源：23.3。
叶凡猛地睁开眼，身体从僵硬中恢复。
眼睛从空洞变回清明。
面前，叶天龙瘫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睛紧闭。
那团黑雾消失了，彻底消失了。
叶天龙不再是魂奴，不再是血界大祭司的棋子。
他只是一个即将死去的老头，一个自由的、即将死去的老头。
沐长歌趴在远处。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到叶天龙眼睛里涌出黑雾，黑雾钻进叶凡眉心，然后叶凡不动了。
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沐长歌以为叶凡死了。
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以为叶凡和叶天龙同归于尽了。
这一个小时，她一直在哭。
哭得眼睛肿了，哭得嗓子哑了，哭得困龙锁上的银链子被泪水打湿了一片。
被困龙锁捆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趴在地上哭。
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
从嚎啕大哭，到小声抽泣，到无声流泪，到眼泪流干。
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脸上全是泪痕，哪里还有一点武帝的样子。
就在她觉得一切都完了的时候。
叶凡的眼睛睁开了。
沐长歌瞪大了眼。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叶凡。
叶凡的眼睛从空洞变回清明，呼吸恢复，身体能动了。
他活着。
她的眼泪又一次涌出来。
“叶凡……你还活着……”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呜呜呜……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
叶凡看了沐长歌一眼。
满脸泪痕，红肿的双眼，被锁链勒出血痕的手腕。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蹲下来，看着被捆在地上的沐长歌。
“你还好吗？”
沐长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你先把我放开……”
叶凡笑了一下。
手触碰到困龙锁，神源涌入。
困龙锁已失去主人的控制，里面的气血之力随之消散。
银色锁链在叶凡手里像一根普通铁链，被他一拽就断了。
叮叮当当，锁链掉在地上。
沐长歌从锁链中挣脱出来，浑身酸痛，动弹不得。
叶凡把她扶起来。
沐长歌靠在叶凡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
“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知道了。”
“你下次……能不能别一个人扛……”
“尽量。”
沐长歌的拳头捶了叶凡胸口一下，没有力气，像在挠痒痒。
叶凡没有躲。
“都结束了。”叶凡看着沐长歌，“我们安全了。”
他又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叶天龙。
叶天龙已昏迷，浑身血流了一地，原本乌黑的头发在短短一个小时里全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