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息？被飞刀击碎。
威慑？被反噬，它自己的鼻子和耳朵还在渗蓝血。
物理攻击？打不穿流银战甲。
它玄冥海蛟苦修几百年，凭高贵血脉和无与伦比的天赋，才走到今天。
它十八岁的时候在做什么？还在海沟里吃奶。
在它几百年认知里，九成九修士只修一条路，剩下百分之一同修两道。它从没见过三道同修的。
攻击，防御，精神力，每一样都强到离谱。
一个十八岁的人类，怎么可能没有短板？怎么可能三个方面都强到这种地步？
它不知道面前这个人类是什么怪物，它只知道怕了。
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恐惧，它不想承认，但身体很诚实。
尾巴在微微发抖，爪子不自觉地缩回去，身体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它所有手段在叶凡面前全部失效，什么都不剩了。
暗红竖瞳里闪过决然，打不过，风紧扯呼。
但不能直接跑，得有人替它拖住叶凡。
目光扫向周围的小弟。
玄冥海蛟发出命令，精神力传音覆盖方圆数里。
“所有人，一起上。”
十二头武圣异兽，两百多头武帝异兽，全部收到命令。
它们愣了一下，一起上？不是说好单挑吗？
但王的命令不可违抗。
十三头武圣异兽朝叶凡包围过去，两百多头武帝异兽从四面八方涌来，还有数不清的低阶异兽。
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海。
玄冥海蛟自己也动了。
它没用龙息，龙息会误伤小弟，没用威慑，威慑会被反噬。
用了最原始的方式，龙爪，龙尾。
漆黑巨爪举起，法则之力在爪子表面凝聚，深蓝光芒包裹整个爪子。
一爪拍下，朝叶凡头顶。
同时十多头武圣异兽从四面八方发动攻击。
银色海蛇从左侧咬来，黑色章鱼的触手从右侧缠来，赤红海蝎的毒刺从背后刺来，更多武圣异兽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扑来。
两百多头武帝异兽用身体撞，用爪子抓，用牙齿咬。
整个战场变成一个巨大绞肉机，所有攻击同时朝叶凡倾泻。
叶凡的压力瞬间暴增。
攻击太密集了。
每一个方向都有攻击，每一秒都有几十道同时到达。
无处可躲。
神源感知把每道攻击拆得清清楚楚，但没有足够的空间闪避，攻击把空间填满了。
只能硬抗。
“砰砰砰砰砰……”
无数道攻击同时轰在身上。
玄冥海蛟的龙爪，武圣异兽的利爪獠牙，武帝异兽的身体撞击，还有数不清的远程攻击。
流银战甲表面泛起密集银色涟漪，像一面被暴雨击打的湖面。
叶凡的身体在密集攻击下节节后退。
内脏在均摊伤害的反复震荡下微微颤动，但没受伤，流银战甲扛住了绝大部分。
他的瘦小身体在异兽群中被轰得不断后退，像一颗被巨浪推动的石子。
叶凡没有坐等。
心念一动，九转蕴雷针从储物袋飞出，二十七枚，神源灌入，三把透明飞刀同时成型。
飞刀不需要精准，到处都是目标。
他操控三把飞刀毫无章法地在异兽群中穿梭，哪里异兽多往哪里飞，哪里密集往哪里切。
三把飞刀在异兽群中疯狂收割，像三台绞肉机。
武帝级异兽只要被伤到核心，一碰就死。
飞刀速度二十马赫，在海水中像三道幽灵，每次穿梭都带走几条命。
武圣级异兽被刺中要害，也是几刀毙命。
但异兽实在太多。
杀一批涌上来一批，杀一圈围上来一圈，像潮水，无穷无尽。
叶凡站在异兽群中心，三把飞刀在周围疯狂旋转收割，异兽尸体在脚下堆积，血雾弥漫整个战场。
但他依然在后退，攻击太密集了。
玄冥海蛟在围攻开始后就没再全力出手。
它象征性拍了几爪，每一爪轰在叶凡身上，每一爪都被流银战甲挡住。
它在观察，叶凡扛不扛得住？
扛得住就跑，扛不住就磨死他。
绞肉场持续了十分钟。
叶凡还在站着，还在后退，没倒下。
内脏被反复震荡无数次，已受重创，但他咬牙撑住，没有表现出丝毫。
流银战甲表面涟漪不断。
玄冥海蛟的心沉了，这么多异兽围攻，连叶凡战甲都打不破。
磨不死，这十分钟里，它挨了叶凡上千刀，实力大减，巨大身躯早已残破不堪。
玄冥海蛟做了决定：跑。
它开始边打边退，把正面位置让给小弟们，自己一步一步往后挪。
同时还在大喊。
“攻击！继续攻击！”
“这小子撑不了多久！给我顶住！”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再加把劲！”
“杀了他！老子亲自给你们灌顶提升修为！”
声音里灌满了“信心”和“霸气”，像一个将军在阵前鼓舞士气。
小弟们听到老大的话更拼命了，眼睛更红，彻底疯狂。
它们以为老大在后面压阵，随时会出手帮忙。
它们不知道老大正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到最后面，退到最边缘，退到没人注意的角落。
二十分钟后。
战场上的异兽数量肉眼可见少了一圈。
十三头武圣异兽只剩六头，三百多头武帝异兽只剩一百多。
叶凡的源气涨到了50。
他站在尸体堆中央，三把飞刀在周围旋转。
还在被围攻，但力度明显小了。
异兽少了。
就在这时，灰色章鱼从战场边缘冒出来。它没参与围攻，一直躲在后面，靠拍马屁的本事活到现在。
八只眼睛转了一圈，发现一件事。
老大不见了。
灰色章鱼愣了一下，又找一圈。
没有，玄冥海蛟不在战场上。
它的目光朝远处扫去，还是没有。
八只眼睛瞪圆了，发出一声尖叫。
“老大呢？老大不见了！老大逃了！”
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所有正在围攻叶凡的异兽全部愣住，停下攻击，转头四处张望。
老大呢？
战场上没有玄冥海蛟的身影。
它们到处找，没有。
卧槽，老大真跑了。它们成炮灰了。
异兽们的眼睛从血红翻回清明，从杀疯了的状态中醒过来。
一个事实砸在脸上，残酷得不能再残酷——它们的王，抛弃了它们。
让它们用命拖住叶凡，自己跑了。从一开始玄冥海蛟就没打算和叶凡拼命，从一开始它就在找逃跑的机会。
围攻只是掩护，鼓舞士气只是拖时间。
玄冥海蛟从头到尾只关心自己的命，小弟的命不值钱。
恐惧从每一头异兽心底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