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叶凡。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叶凡身上。
叶凡走进了议事厅，目光扫过了在座的每一个人，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居高临下。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武圣的气场。
在座的最高不过武帝，在武圣的气场面前，他们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呼吸变浅了，手不知道往哪放。
叶凡没有说话。
他看到了主座旁边的叶苍，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
叶苍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像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叶苍的身体，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不服，是因为，他坐不住了。
他的腿在发抖，他怕自己再坐下去，会直接瘫在地上。
叶苍看着叶凡，后背冷汗直冒。
叶凡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叶苍。
安安静静地看着。
一秒，两秒，三秒。
叶苍的脸，从灰白变成了惨白，从惨白变成了铁青，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的嘴唇在颤抖，牙齿在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五秒，六秒，七秒。
叶苍的膝盖，弯了。
扑通一声，他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叶凡，是，他的腿撑不住了，在叶凡那道沉默的目光面前，他的身体彻底崩溃了。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叶家大长老叶苍，执掌长老团几十年，在叶家说一不二的人物。
现在，跪在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
所有人的心里，都涌起了一个念头。
叶苍完了。
叶凡把目光从叶苍身上移开，扫过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开口了。
“各位，我今天来，是来接管叶家的。”
“在正式接管之前，有一件事，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叶凡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家常。
“叶苍，这些年执掌长老团，有没有对你们做过什么不公平的事？”
“欺压，排挤，打压，贪墨，什么都行。”
“你们尽管说，我叶凡，给大家做主。”
议事厅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互相看，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
因为他们不确定，叶凡是在试探，还是真的要清算叶苍。
万一叶凡和叶苍是一伙的呢？万一叶凡只是做做样子呢？万一他们说了，反而被叶苍秋后算账呢？
叶凡看出了他们的顾虑。
“放心。”叶凡说。“叶苍，不会再有机会报复任何人了。”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
第一个开口的，是四房的叶明远。
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和两年前相比，老了十岁不止。
他站了起来，声音在发抖，但还是说了出来。
“家主，叶苍，害死了我的儿子。”
议事厅里一片安静。
“两年前，我反对叶苍挪用叶家中饱私囊，他怀恨在心，暗中把我排挤出了核心层。”
“这还不够，他把我儿子，叶明辉，调到了最危险的巡逻队，东城外的夜巡，那是异兽出没最频繁的区域。”
“三个月后，我儿子死在了异兽的爪下。”
叶明远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去找叶苍理论，他说，‘巡逻队的任务是随机分配的，你儿子运气不好，怪不了别人。’”
“但我查过，那个月的巡逻名单，只有我儿子被分配到了东城夜巡。”
“他是故意的，他故意害死了我的儿子。”
叶明远说完，坐了回去，他的双手死死握着。
第二个开口的，是七房的叶秋水。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容清秀，但脸色蜡黄，修为气息微弱，武皇初期。
她站了起来。
“家主，叶苍，断了我的修炼资源。”
“一年前，叶苍看上了我外甥女，要纳为妾，我拒绝了。”
“第二天，我的修炼资源就被断了，丹药，晶核，功法，全部停发。”
“我去长老团申诉，叶苍说，‘资源紧张，优先分配给核心成员，你不在核心名单里。’”
叶秋水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眼角的泪光。
“一年，我浪费了一年。”
第三个开口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叶家护卫队的副队长，叶山。
“家主，叶苍，陷害了我们的队长。”
“叶铁心，护卫队长，他查到了叶苍贪墨叶家资源的证据，账目，流水，签字，人证，全部都有。”
“第二天，叶铁心被以‘叛族’的罪名关进了地牢，至今，生死不明。”
叶铁山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去地牢看过，看守不让我进，说是叶苍的命令。”
“叶铁心是叶家最忠诚的护卫，他为叶家挡过三次异兽攻城，身上的伤疤比任何人都多。”
“就因为查了叶苍的账，就被扣上了‘叛族’的帽子。”
叶铁山的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家主，叶铁心是冤枉的，请家主做主。”
叶凡听完，点了一下头。
“还有吗？”
沉默了几秒。
又有几个人站了起来。
一个供奉说叶苍私自克扣了他三年的供奉俸禄。
一个堂主说叶苍把他的堂口经费挪去修了自己的私人庄园。
一个执事说叶苍以“考核不合格”为由开除了他手下的三个得力干将，只因为那三个人曾经公开质疑过叶苍的决定。
一个接一个。
像打开了一个闸口，积压了多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全部倾泻了出来。
叶苍跪在地上，越听脸色越白。
每一条罪状，都像一把刀扎在他身上。
他想反驳，但他发现，他无话可说。
因为每一条，都是真的。
叶凡等所有人都说完了。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叶苍。
“叶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叶苍的身体在发抖，他低着头，不敢看叶凡。
沉默了几秒，他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绝望。
绝望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叶凡！你公报私仇！”
叶苍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老鼠在尖叫。
“你母亲的事，和我没有关系！那是柳如烟做的！你杀了柳如烟还不够，还要来杀我？”
“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证据？”
“你说我贪墨，你拿出账本来！你说我害人，你拿出证据来！”
“你空口白牙，就想定我的罪？叶家的族规，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叶苍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尖锐，歇斯底里。
在座的人，全部皱了皱眉。
叶凡看着叶苍，表情没有变化。
“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