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瞳孔在微微颤抖。
不朽境，不死不灭，这是什么概念？
叶凡想象不出来。
他的认知、他的经验、他的世界观，在这个境界面前全部崩塌了。
源尊之上还有源神，源神之上还有本源境，本源境之上还有不朽境。
以他的经验来看，源尊到源神之间就隔着不知多少个大境界。
源神到本源境又不知隔着多少，本源境到不朽境更是遥不可及。
而血天帝站在了这条路的终点。
不死不灭，天地灭而他不灭，宇宙崩而他不崩。
这不是强者，这是……叶凡找不到词来形容，他的词库里没有任何一个词语能匹配这种存在。
或许只有创造镇玄诀的那位前辈可以和血天帝相提并论了吧。
不，也不一定，那位前辈到底是什么境界，叶凡至今也不清楚。
金色的字迹继续。
【血天帝不只是强，他改变了血族的命运。】
【在他之前，血族只是宇宙亿万族中一个不起眼的小族，偏居一隅，无人问津。】
【是他把血族从一颗普通的星球带到了这片星空的中心。】
【他以一人之力镇压了一个时代，万族来朝，群雄俯首。】
【那个时代被称为血天帝时代。在那个时代，没有人敢对血族不敬。】
【因为不敬者，灭，不管你是巅峰族群还是万界霸主。】
【在血天帝面前都一样，跪下，或者死。】
叶凡深吸了一口气。
他试着在脑海中勾勒那个画面。
一个人，站在虚空之中，身后是一颗暗红色的星球，脚下是无尽的星空。
无数的种族从宇宙的各个角落赶来，在那个人的面前低头，弯腰，跪拜。
没有军队，没有盟友，没有阴谋，没有权术。
只需要一个名字。
血天帝。
三个字，足以让整片星空安静。
叶凡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恐惧，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他在蓝星上见过大祭司的一缕灵魂，那已经是足以碾压整个蓝星的力量。
在万界战场上，源尊的威压就能让他喘不过气来。
可这些存在和血天帝比起来，算什么？
源尊的气场能覆盖一座城，血天帝的气场覆盖整片星空。
源尊的威压能让武神跪下，血天帝的名字能让万族俯首。
这中间的差距是根本无法计算的维度鸿沟。
或许就连万界战场那个直径十光年的庞然大物，对血天帝来说也不过是一粒微尘，弹指间就能碾碎。
只手摘星辰，一念群星灭，这才是真正的无敌。
叶凡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
金色的字迹继续。
【但血天帝终究还是死了。】
叶凡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不是不死不灭吗？宇宙中心吗？这都能死？
【血天帝在不朽境活了三百纪元。】
【三百纪元他去了很多地方，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巅峰，他以为不朽就是永恒。】
【直到浩劫来了，浩劫没有任何征兆，席卷整个宇宙。】
【所过之处所有巅峰强者被抹除，弱者安然无恙。】
【血天帝死了，死在了宇宙浩劫之下。】
【但他在临死前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燃烧了自己全部的精髓和灵魂化成了一场血雨洒向了血界。】
【血雨持续了三千年，渗入了大地，凝结成了血煞石。】
【每一颗血煞石都蕴含着血天帝的一滴血。】
【这是他留给血族的最后的东西。】
叶凡看完了这段文字。
简短，沉重，像一块石头压在了胸口。
血天帝，不朽境，上千万年的修为。
在浩劫面前死了，虽然没有说到底是什么浩劫，但浩劫能席卷整个宇宙，足以说明它的恐怖。
血煞石是血天帝的精髓化成的。
难怪血煞石在血界的地位如此崇高，难怪融合血煞石的多少决定了血族的实力等级。
因为每一颗血煞石都是血天帝的一滴血。
融合十颗就是融合了十滴血天帝的血。
血武者就是最接近血天帝的存在。
石台上的字迹继续。
【血天帝死后血界迎来了灭顶之灾。】
【曾经万族来朝，曾经群雄汇聚，曾经没有人敢对血族不敬。】
【但血天帝不在了，那个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抖的名字不在了。】
【各方大势力露出了它们的獠牙，它们开始瓜分血界。】
【血界中血天帝留下的传承，血天帝留下的功法，血天帝留下的宝物，血天帝留下的圣地。】
【一切都被抢走了。】
【血族的强者拼死抵抗，但没有了血天帝血族不是万族的对手。】
【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血界从万族来朝的超级圣地变成了一颗无人问津的偏远星球。】
【曾经的辉煌烟消云散，曾经的荣耀化为了尘土。】
【只留下了血煞石和血界这颗苟延残喘的祖星。】
叶凡闭上了眼睛。
一颗曾经辉煌无比的星球被人瓜分，被人掠夺，被人践踏。
无数的强者死去，无数的传承失落，无数的宝物被抢走。
只剩下一个空壳和一群不甘心的后人。
像一个被强盗洗劫了的家，家还在，但里面的东西全没了。
这就是现实，即使是再高层次的强者，也逃离不了弱肉强食。
叶凡继续看。
【吾一生都在追寻血天帝的足迹。】
【吾走遍了血界的每一个角落，翻遍了所有残存的典籍，访问了所有还活着的长老。】
【吾拼凑出了血天帝的故事。】
【吾也从血天帝残留的痕迹中悟出了一些东西。】
【血天帝没有留下传承，浩劫来得太突然，他什么都没来得及留下。】
【但他的血化成了血煞石，散落在血界的每一寸土地上。】
【吾用了三万年研究血煞石，又用了两万年从血煞石中逆推出了血天帝的修炼法门。】
【不完整，百不存一，但对后人来说够了。】
【吾把这些领悟整理成了一套完整的血武者传承。】
【血神体和噬源焚天术。】
【这是吾毕生心血的结晶，也是吾能留给血族后辈最后的东西。】
【吾用尽了毕生的修为建造了这座殿堂，把这份传承封存在了这里。】
【等待后辈子孙，来修炼它，来继承它，重现血族辉煌。】
叶凡看完了最后一行字。